“是,大小姐。”
卡西奥佩娅轻轻推开卡特琳娜的房门,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微弱的光线映照在卡特琳娜的脸上,她靠在床头,手中握着一份报纸,目光游离。
“姐姐。”卡西佩娅走近床边,声音轻柔:“你还好吗?”
卡特琳娜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但很快聚焦在妹妹脸上。“我不知道。”她低声回答,放下手中的报纸,声音沙哑而虚弱,“我都不知道我昏了过去。”
卡西奥佩娅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卡特琳娜冰凉的手,“为什么严重了?是因为你看了剑厅决斗吗?”她语气中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担忧。
卡特琳娜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与剑厅决斗没关系,是机械心的副作用。”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卡西奥佩娅咬了咬唇,“姐姐,你怕死吗?”
卡特琳娜没有立刻回答,她觉得有些可笑,与之类似的问题在白天她和拉克丝聊过。
“过去我是不怕,但现在……我不知道。”
卡西奥佩娅的眼眶微微发红,她握紧了卡特琳娜的手,声音颤抖:“我不甘心。”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继续说道:“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我该怎么做?”
卡特琳娜的指尖微颤,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你回诺克萨斯吧。”
“为什么?”卡西奥佩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解与愤怒,“你现在需要我,我不能丢下你!”
“不。”卡特琳娜轻叹了口气,伸手抚过妹妹的脸颊,“我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可能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两个月。我希望在最没有破绽的时候,把你送出去。就像当初让德拉颖离开德玛西亚一样。”
卡西奥佩娅猛地摇头,她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至少让我再陪陪你。”
“我不清楚乐芙兰的计划,但我相信她,无论我是死是活,她都不会让我没有价值的死去。德玛西亚禁魔,一定不会让带着魔法水晶的泰隆进入到城内,我想就算他成功取得水晶,我们更换能源的手术地点也是德玛西亚城外。”说完,卡特琳娜拿起今天的报纸,然后指给卡西奥佩娅看,报纸的头版赫然印着埃尔德雷德将搜魔团重新编队以及诺克萨斯最近的政治动荡。“我们不能小看以禁魔石为基而建的德玛西亚。同样,我也不能让你遭受任何风险。”
卡西奥佩娅看着姐姐的倦容,歪头轻哼:“所以呢?”她从卡特琳娜手里夺过报纸,站起身,“你就这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堆到自己身上,当那个牺牲自己的大英雄吗?你让我们所有人都离开你,然后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卡特琳娜,这不公平。”
“你认为的公平是什么?替我均摊身上的痛苦么?”卡特琳娜坐起身,“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不能像过去一样战斗,但我依然可以用现在的身份保护你,把你安全送出城。你觉得冕卫庄园可以随意侦查,但我们看不清它背后无形的手,我们才在这里多久,偌大的庄园我们才进过几个房间,我们不是庄园的主人,而我更不能拿你做赌。你留在这里时间的越长,暴露的风险就越大。我不能让你在德玛西亚受到任何伤害。”
“姐姐,你把冕卫家族神化过头了。身为杜·克卡奥家族的我从不坐以待毙。”卡西奥佩娅松手,报纸随即掉落在地。
卡特琳娜以手扶额,“永远不要轻视敌人。如果你还把我当姐姐,就听我说的做。过一段时间我会把你送出城,你与泰隆在城外汇合,为更换心脏能源做准备,再以卡尔家族的名义给我写信。”
“等我收到信便辞别冕卫家,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你先回去吧。记住我的话,不要自作聪明与拉克珊娜搭话,她再天真也是经营冕卫家产的大小姐。”
卡西奥佩娅看着虚弱的卡特琳娜沉下声音:“我知道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不会迁怒他人,我会听你的话,就像小时候那样。”
回到房间的卡西奥佩娅看着被收拾整洁的房间有些发怔,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抚过梳妆台,“是,你说得对。毕竟我们寄人篱下。”她有许多话想对卡特琳娜说,但是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她不满卡特琳娜的牺牲精神,更怀疑这精神背后是为了盖伦·冕卫。
“姐姐,你会爱上他吗?”
“可我只希望你爱我。”卡西奥佩娅面对镜子环抱自己,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时间流逝。
没有办法,这世上太多的事都没有办法。
当晚,埃尔德雷德新调遣的搜魔人在德玛西亚雄都内巡逻,他们胸前佩戴的禁魔石徽章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与此同时,拉克丝在庄园阁楼上仰望星空,她怀念曾经在密银城的生活,无忧无虑,无所受限,任何家族事项都不需要由自己操心。每天最开心的事便是完成功课后出门,去港口码头看船只,看工人们装卸货物,看形形色色的人上岸。
“卡琳,真的是哥哥的良配吗?”拉克丝用指尖轻敲围栏。旁边的阿米曼可不语,只当没有听见一般。
“冕卫家族未来的女主人会是一个病美人吗?她所承担的责任应该比我这个大小姐要多的多吧。”拉克丝叹气,觉得有些无奈。她在卡特琳娜换下的衣服里发现了盖伦留给她的信,“真的喜欢一个人,会把对方写的东西撕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