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匕首还不是回到你们姐妹俩手里。”
卡西奥佩娅点头:“是也不是。”
泰隆:“什么?”
卡西奥佩娅背对着卡特琳娜,她盯着泰隆的眼睛,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问问你自己的内心,你真的能接受卡特琳娜死掉吗?”
答案是不能。
“这么多年了,你对我姐姐没有一点感情吗?”卡西奥佩娅用她那尖锐的指甲抠挖泰隆的衣领。
泰隆闭目,良久,期间卡西奥佩娅还看了眼怀表,翻翻袖口。最后他终于睁开眼睛:“好,我答应你。”
人生就是这样有趣,因为走的是不同的道路,所以对于卡特琳娜和泰隆来说,家族匕首就是一种信仰意志。但对于卡西奥佩娅来说,她所接受的教育告诉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才是最结实的罗网,物件是死的,但感情是真的。只有活着,无论是怎样活着。既然姐姐现在没有死,那么就要用尽全力让她活的更好,去寻找活下去的希望。
在泰隆还没有来到杜·克卡奥家族时,卡特琳娜就已经遭受了远非常人能忍耐的特训,是泰隆的出现,减轻了她身上的重担。他们两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苦命人。
即使两个人之间曾发生过不快,但那都是外力施压的。他们之间的所有争吵无关自己,而是被外界的力量裹挟着,进而发生冲突。
“收拾好东西,我想我们该行动了。”卡西奥佩娅将周刊递给泰隆,泰隆草草看了眼,然后将报刊放进木盒里,在这个过程中有一张纸掉了出来。
卡西奥佩娅弯腰捡起,她将盖伦·冕卫的画拿起来抖了抖,然后回头看向卡特琳娜。
卡特琳娜欲言又止,她知道这张纸对于盖伦来说有多重要,但当她看到卡西奥佩娅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想要伸出的手却犹豫了。
盖伦·冕卫很好,但他是否值得自己放弃过去,进而投入他的怀抱呢?卡特琳娜攥紧拳头,心跳蓦地加快。她想留下那张速写,但她一时之间竟找不出理由。
卡西奥佩娅很爱卡特琳娜,她一直都知道,但就是因为她爱卡特琳娜,所以才会帮忙寻找活下去的魔法与力量。
也是这样的爱,无形之中给卡特琳娜套上了绞绳,是啊,一旦能活下去,就要考虑新的问题了。
“妹妹,你所期盼的,又是什么呢?”卡特琳娜轻声喃喃。
卡西奥佩娅从兜里摸出一盒火柴,连同那张速写一齐交给卡特琳娜,“姐姐,处理掉吧。我希望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卡特琳娜没有第一时间接过。
泰隆闻声走到她们姐妹俩中间,他看了眼画纸,瞬间神色一滞。
“这应该不算小事。”卡西奥佩娅一副歉意十足的样子,她看出来这张画不是出自卡特琳娜之手,“姐姐,烧了它吧,这样对我们、对他、对诺克萨斯,对德玛西亚都好。”
诺克萨斯杜·克卡奥的家族匕首图样,出现在德玛西亚官员的办公室里,怎么想都不合理。
卡西奥佩娅用力一握,纸张出现了明显的皱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泰隆没有说话,他也在等待卡特琳娜的回答。他不相信卡特琳娜是诺克萨斯的叛徒。
但事情摆在这里,她必须做出解释。
“我和他曾在几年前见过面,但是我已经没有印象了,因为那个时期的我每天都在训练,太多我不认识的场景了,我记不清那一次父亲把我丢在哪里。”卡特琳娜以手扶额,然后按住太阳穴,她觉得十分头痛。
“与他第一次相遇时,我便拿着家族匕首。他凭记忆把它画了下来,觉得我是这副匕首的主人,但那个时候父亲还没有把匕首交给我,泰隆也还没有来到我们家中。”
卡西奥佩娅盯着卡特琳娜,她一直都知道父亲的严苛密训,但没想到他居然能把姐姐扔在德玛西亚。卡特琳娜那时才多大啊!
“这幅画是他为了找到我画的。而且,就在今天,他向我告白了。”
泰隆和卡西奥佩娅半晌说不出话来,卡西奥佩娅能看出盖伦·冕卫对自己姐姐有意思,但她没想过他们两个还有少年时的相遇。
泰隆一把夺过道:“那就更不能留了。”
卡西奥佩娅转了转眼珠,她好像猜到了乐芙兰为什么会找上卡特琳娜,正因为卡特琳娜与冕卫家族的少爷有这种特殊的情份,所以……卡西奥佩娅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她害怕姐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拜乐芙兰所赐,包括在边境被叛徒包围。
所以诡术妖姬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还来得及将姐姐拽出泥潭吗?
至少,至少要试一试才知道。
卡西奥佩娅从泰隆手里抽走画纸,“确实不该留,但不是现在。泰隆,我们先别打草惊蛇。姐姐,这件事我和泰隆就全当没听见,也不知道。我只想问你,你喜欢他吗?”
卡特琳娜木然不动,她两眼盯着脚下的地板,连呼吸都屏住了。
啪的一声,卡西奥佩娅将画纸拍在办公桌上,她突然仰头冷笑,“很好,这真是太妙了。但是姐姐,你答应我,在找到取代机械心的能源之前,别爱上任何人。就像乐芙兰说的那样,做一个感情淡漠的人,不要悲伤,不要欢乐,不要爱恋……”
“你至少给我点时间……因为,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卡西奥佩娅整个人跪在地上,她不顾形象地抱住卡特琳娜的大腿,朝她撒娇。
卡特琳娜摸摸卡西奥佩娅的脑袋,又看了眼泰隆,明明他们才刚成年,却要像个大人一样经历这么多事。
“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我保证我们还会过上以前那样安心的日子。”卡特琳娜蹲下,她将卡西奥佩娅抱在怀里。
以前的日子真的安心吗?并不,但此时的卡特琳娜只想安慰卡西奥佩娅,因为她记得自己妹妹最讨厌妆花了。她不想看到她流泪,,即使命运像魔咒一般将她勒的窒息,她也不希望这命运的绞绳再缠住卡西奥佩娅。
带有薄茧的指腹轻拭卡西奥佩娅的眼角,“我已经是从鬼门关里爬出的人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差呢?”
泰隆见状也凑上来,他单膝跪地,将头抵在卡特琳娜的肩上:“姐姐,一切都会好的。”就像发誓一样,泰隆闭上眼睛,在感受到卡特琳娜的体温后,他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