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说什么，卡琳小姐……”

“或许我早就死了，死在泥泞灰暗的童年里，死在几经崩坏的亲情里，死在破碎的理想里，死在换心后的每一天。”卡特琳娜的语气逐渐轻快，“像是溺水，但却不断浮沉，从呼吸到窒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煎熬无力……”

她忽然莞尔一笑：“但其实我还活着，活在他人的舆论里，活在儿时的梦里。”

盖伦没有说话，似是懵懂地眨眨眼睛，他盯着卡特琳娜没有作声，好像要抓住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卡特琳娜唇边溢出笑意，但眼神里却透露着淡淡的悲伤，那种情感转瞬即逝，甚至连盖伦都无所察觉。“盖伦·冕卫，但你不一样。也许，你会有想象不到的美好未来。”卡特琳娜挑了个眉，然后将木盒放在办公桌上，自己则伸出手，触碰到他的脸颊。她逆光缓缓抬头，凝视盖伦·冕卫。

突然撞上的视线让盖伦有些意外，他僵硬地侧过头去，不经意间一抹绯红染上脸颊，“怎么了，卡琳小姐……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卡特琳娜的声音含笑：“这么说你并不否认。”她眨眨眼睛，轻轻地将盖伦的下巴扭了过来，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对上眼神。“那请问我的未来，与你有关么？”沙沙的，哑哑的，每一句都极具诱惑，好像要把盖伦·冕卫的心脏握在手里，然后在下一秒捏爆。

盖伦心脏一抽，脸红得滴血，呼吸也开始加速，此时此刻，好像有某种积压已久的情感正要喷薄而出。“卡琳小姐……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的心是属于你的。”盖伦垂眼，不敢看对面的卡特琳娜。

“十二岁那年，您从天而降，用陷阱杀死肉齿兽，救了狼狈不堪的我，我，我其实已经对您印象深刻了。”他的视线飘忽不定，不敢看对方的眼睛，甚至连被她触碰到的皮肤也像是烧着了一样。“从那时起，我就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无论是面对人生中的各种考验，还是无法预知的未来，我都想和你一起。”

卡特琳娜用指尖摩挲盖伦有些发红的眼尾，不疾不徐地说：“虽然我对德玛西亚知之不多，但我想，我们一点可能都没有。”

卡特琳娜的话让盖伦瞬间如坠冰窟，“您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没有可能。”

“您不是说给我时间么……我们。”

“冕卫家族根本不会同意我嫁给你。”卡特琳娜撒手，仰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她看着天花板叹气，感慨自己有勇气和他说这些。

干脆利落向来都是她的行事风格，如果盖伦·冕卫这份恋心真的能够让他与他的家族做对抗，那么卡特琳娜会慎重考虑和他在一起。但是，这不是一个拥有残破身体的将死之人能做出来的决定。

为了盖伦·冕卫的未来，她绝不会答应他。

“你和我不一样，你有着光明的，灿烂的，充满无限希望与可能的未来，就像格林和芙蕾亚说的那样。你干嘛要和我这种人纠缠，你会沦为全城的笑柄，比劳伦特小姐受到的讥讽还要多。”

“这些就是你想要和我说的全部？”盖伦站在原地，但很快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脸上露出温熙的笑容，又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交给卡特琳娜，“这是菲奥娜给的请柬，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会议，可能没时间陪你去。但我已经给我妹妹写信了，会让她先来陪你，她应该明天一早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