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医院天台,妙予裹着白大褂仰望星空,手机屏幕亮起,是秋月白发来的新闻链接:「独家专访:纪年温如夏的爱情长跑」。
她没有点开,只是将手机放回口袋,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某个角落或许正在举行盛大的订婚派对。而在这里,只有星光见证一个女孩无声的告别。
"妙医生!"护士急匆匆推开通往天台的门,"急诊送来了个车祸伤员!"
妙予转身跑向急诊室,白大褂在夜风中扬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帜。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手术室的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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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秋天很分明,虽然温度不高了,但奶油融化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妙予盯着餐桌上渐渐塌陷的奶油玫瑰,烛泪已经流到了"28"数字蜡烛的底座。窗外雨声淅沥,水珠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痕。
"许愿啊。"秋月白用筷子尾端轻轻敲了敲红酒杯,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妙予闭上眼睛,听见冰箱运作的嗡嗡声,听见雨滴拍打空调外机的声音,听见自己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她吹灭蜡烛时,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又暗下。
"微博特别关注?"秋月白切蛋糕的手顿了顿,"别告诉我你还..."
妙予把手机翻了个面,木质茶几上立刻映出一小块长方形的光斑。奶油甜得发腻,她灌了口红酒才冲淡嘴里的甜味。
"不害怕哪天刷出来一张结婚照?"秋月白用叉子戳着蛋糕上的草莓,鲜红的汁液渗进雪白的奶油里。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随后是闷雷滚过的声响。妙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这酒...有点苦。"
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模糊的指纹。
洗手间的灯光把妙予的影子投在磨砂玻璃门上。她划开手机,锁屏通知显示「纪年:感谢团队[图片]」。点开后是九宫格照片,中间那张是纪年和温如夏合拍的——纪年站在马厩前,低头亲吻一匹黑马的额头,阳光透过他发丝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温如夏就在旁边笑着看着纪年。
最后一张照片的角落里,露出半张婚纱宣传册的封面。
妙予关掉手机,水龙头里的冷水哗哗作响。镜中的自己眼眶微红,但依然没有眼泪。这让她想起实习那年,在病房电视里看到纪年用金牌求婚时,自己也是这样的表情。
"所以你每年生日都这样?"秋月白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转着红酒杯,"偷偷看他微博,然后一个人喝闷酒?"
雨声渐大,阳台的绿萝在风中轻轻摇曳。妙予抱起沙发上的抱枕,上面还留着奶奶在世时绣的"平安"二字。
她的指尖摩挲着刺绣的纹路,"我以前不会喝酒的。"
电视机无声地播放着夜间新闻,体育频道正在回放今天的马术锦标赛。纪年策马越过最后一道障碍时,镜头扫到观众席上的温如夏,她脖子上挂着摄影机,手上的钻戒闪的人眼睛疼。
雨势渐小,妙予推开阳台门。那盆薄荷在雨夜里疯长,翠绿的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她摘下几片叶子揉碎,清凉的气息立刻萦绕在指尖。
"养只猫吧,有个小动物陪着你也是好的"秋月白靠在门框上,"我同事家的布偶刚生了一窝。"
妙予摇摇头,雨水从屋檐滴落,在栏杆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楼下有只流浪橘猫蹿过,喵呜一声消失在灌木丛里。
"叫'年糕'怎么样?"秋月白故意逗她。
"太刻意了。"妙予把薄荷叶丢进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泛起细微的涟漪。
凌晨三点十七分,秋月白在客房睡着了。妙予蜷在沙发上看纪年的微博主页,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婚纱照选址确定」
配图是温如夏对着电脑屏幕比耶的手势,屏幕上隐约可见"马尔代夫"和"婚纱套餐"的字样。
手机壳已经用的褪色了。妙予拆下来掉出来一张老张片,是纪年的照片,照片右角已经分层了,像她青春里一个隐秘的记号。
鼠标悬停在"特别关注"按钮上许久,最终点了取消,页面刷新后,首页立刻被医学论文和医院通知填满,仿佛那个骑马的身影从未存在过。
雨停了,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妙予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空酒瓶摆到门口回收箱旁。
阳台上那盆薄荷经过一夜雨水的滋润,新生的嫩芽已经探出了栏杆。她剪下几片叶子放进茶杯,热水冲下去的瞬间,清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手机亮起,是医院发来的急诊排班通知。妙予抿了口薄荷茶,苦涩之后是绵长的回甘,窗外,那只橘猫又出现了,正蹲在草坪上舔爪子。
妙予觉得自己就像是长了一颗智齿,拔牙后那个空荡荡的牙槽,总要习惯性地用舌头去顶一顶,才能确认真的没有了。
茶杯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妙予点开通讯录,把"年糕"这个名字存给了小区宠物医院的号码。
2020年10月8日
我一直等的就是那张结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