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至丑时,长街漆黑一片,季府堂院却是长明未歇。片刻过后,只听府门处有人静语一二,过了不久,裴疾的身影便走进了季府明堂。
坐待消息的季阳安起身上前:“疾叔,宫门一事如何了?”
裴疾向二人道:“季世子的危机解了,大小姐和世子今夜可以安眠了。”
季阳安心中长舒一口气。
裴疾作别,转身欲走,明轩连忙追上问道:“疾叔等等,公子白苏现下如何?”
裴疾回道:“公子白苏为晋平国暗送密信,有叛国通敌之疑。”
明轩吃惊:“不可能,他才没有传送密信!”明轩心急,可又不能说出食盒内的真相。
裴疾见他似知实情,不由目光微敛,他转而出言:“今夜之事险些让季府和季将军陷入险恶,如今才解了危机,世子莫要再生事端。”
明轩停言,裴疾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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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月西沉,夜色愈深。才听闻消息的闻夫子身披凉夜玄露匆匆走向玉明宫。小太监见状忙进去通报。
“禀王上,闻太史在外求见。”
王上正在气头上,听说闻太史在外求见,转而奇怪:“他怎么来了?去传。”
闻夫子急步走入殿内,拜见了王上:“王上,老臣听闻了宫门一案,特来拜见,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裴长嬴道:“公子白苏与沈夫人涉嫌向邻国宁王透露王宫要情。”
闻太史向殿前道:“王上,公子白苏是老身的学生,老夫清楚他的秉性,公子白苏绝不可能叛国通敌。”
王上见他为冷宫说情,心中大为不满:“太史别忘了,他还有个叛国通敌的母亲!”
闻太史肃容道:“王上,当初宁王私自离商,沈氏难逃死罪,不想王上一时兴起,于玉明别殿亲审沈氏,一夜恩宠,沈氏身怀龙嗣,得封夫人。朝堂内外流言四起,请求赐死沈氏,王上不以为然。后沈氏诞下公子白苏,为息流言,安生保命,沈氏自请迁居冷宫,断绝与外界联系,王上应允,王宫内外的流言蜚语才渐渐平息。”
丞相看向闻太史:“太史是想说今日结果是王上当初自作自受?”
闻太史冷静道:“王上往日对沈氏种种举动皆在指明沈氏不过是一位弱女子,掀不起风浪。今日有人说,公子白苏与沈夫人涉嫌向邻国走漏王宫内情。敢问王上,沈氏母子限居冷宫,不问世事多年,有王上玉旨在前,内宫何人敢向冷宫多言王宫要情?膳盒内若真是密信,里面会写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如若真是密信,沈氏怎会冒险让公子白苏去送密信,引火烧身?”
王上不语。
丞相进言道:“这样看来,还需再审公子白苏。”
裴长嬴眉头一紧,若再审,冷宫难保不准会说出什么。
闻夫子接言:“王上,老臣认为膳盒虽是公子白苏送出,但里面的东西未必是冷宫所放,若有人想借冷宫之手向外传递东西也未尝可知。”
王上转眼瞧向了裴氏:“长嬴,你觉得呢?”
裴长嬴顺阶而下:“闻太史说得有理,在下会细查经手膳盒的宫奴,再向王上禀报。”此夜过去,替罪羊不难寻。
穆王却道:“王兄,臣弟认为沈氏母子断不能再留。今夜之后,内宫朝外必再起流言蜚语,重提当年沈氏与宁王暗情一事,为王兄蒙羞,丢王室脸面。当年王兄被沈氏美色诱惑,处处留情,今日切莫再动恻隐之心,给王室留害!”
丞相点头:“臣附议。”
此言于裴氏无害,裴长嬴在旁不语。
闻夫子急忙进言:“王上,公子白苏为王室血脉,怎能轻易处死!”
穆王冷哼一声:“要怪就怪他有一位不知检点的母亲!”
王上心中动摇,他转身吩咐道:“大监,去冷宫,赐白绫。”
穆王赞成:“今夜之后,王兄便再不用受流言蜚语困扰。”
正在这时,门外有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报:“王上不好了,南城来报,晋平国宁王在南境交界处大肆兵演,意图不明。”
王上脸色虚白,方才只顾着生气,竟忘了那沈氏还关联着前政。
脚前脚后,又有太监举着密信来报:“王上,晋平国宁王送来书信。”
王上连忙起身打开书信来看,只见上面写着:贵君勿慌疑,晋商之界只是军演,别无他意,另劳商王代问义妹安好。
宁王信中的义妹便是指沈木樨,当年为掩暗情,二人以金兰兄妹相称。
王上看毕,气得手抖,反手将信件撕毁。
殿下,闻太史见状劝道:“王上,如今北境战事未平,南境若起征战,只怕会令太商分身乏术,难以应付。不如先退一步,暂留沈氏母子一命,以待来日方长。”
王上气红了脸:“就这样放过沈氏,那寡人的脸面往哪儿放!”
裴长嬴沉思进言:“宁王挑衅王上龙威,自然不能全然照从。王上不如回复宁王:冷宫违反宫律,将以禁足,庭院不出,自会安好。另外,王上可调集南境周边城军前去支援南城。如此既不失王威,也可暂解南境之困。”
王上闻言,气消了几分:“长嬴所言有理。”许是气累了,他坐下喘了口气道:“便由长嬴领旨替朕办吧。”
裴长嬴:“臣遵旨。”
丞相面色阴沉,今夜没能扳倒裴氏,他心中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