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溟看了眼她发来的图片,是她那天心血来潮发的朋友圈,已经有好多之前的朋友评论了。
温溟盯着屏幕上“男朋友”三个字出神好半天才回复道——
不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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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考完温溟回到教室看到姜早正一个一个地找人收卷子,她上前拿过姜早手中的卷子丢给一旁的陈妄,“把卷子收齐了放到姜早桌子上。”
“噢,好。”陈妄下意识地照做,走了两步才意识到不对,他为什么要听她的呀。
正想罢工不干时宋冥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陈妄只好照做。
不过他可不会一个一个去收,直接将任务交给各组的组长,让他们把卷子收完之后当着他的面数齐了才放人。
“欸,阿宋,你说温溟怎么跟那个物理课代表扯上关系的,那女生不是纯属乖乖女一个吗?别让你同桌给人带坏了。”陈妄大咧咧地将手搭在宋冥肩上,宋冥没说话斜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陈妄轻啧一声,举手投降,“行行行,你同桌最好了行了吧。”
他真搞不懂了,温溟究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他又想起来温溟那条朋友圈了,笑个没完。宋冥看傻子似地看他一眼然后将他甩在身后进了食堂。
陈妄追上他拍着他的肩膀笑,“我们宋少爷也有给人当狗的时候。”
宋冥皱眉,反应过来后笑着骂了他一句也没反驳,两个人打完饭找到温溟,她对面坐着姜早,所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坐到了温溟边上。
“阿宋,你有情敌了。”陈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在场三个人耳中,温溟和宋冥瞪他一眼没说话,可姜早就没那么淡定了,她之前没什么朋友,外加上宋冥和陈妄在校园里的形象过于不好惹所以她有些怕他们。
从两个人过来开始她就一直低着头,闷头扒饭,这会儿听见陈妄的调侃吃饭的速度更快了,生怕宋冥一个生气就给她打一顿。
他打起人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温溟注意到她的反常,看了眼身旁的宋冥,宋冥立刻会意在桌子底下踹了陈妄一脚让他闭嘴。
陈妄也意识到姜早不适合被自己开玩笑,立马道歉:“对不起啊姜同学,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嘴没个把门,你别在意呀。”
姜早吃饭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陈妄会道歉她是没想过的,毕竟之前被人开更恶俗的玩笑时也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向她道歉。
下一秒餐盘旁边被丢下两颗水果味的糖果,姜早嚼饭的动作一顿有些懵地转头看向边上的陈妄。
“赔罪。”陈妄笑得肆意,还很臭屁地冲姜早眨了下眼。
心脏像是有电流穿过,酥酥麻麻的。
姜早耳根发烫,抬起眼和他对上视线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晚上,温溟吃完饭就借着复习的名义跑到了宋冥家,她缩在沙发和茶几的空隙之间,头枕在沙发的软垫上仰着头,一脸愁容:“你说得怎么和姜早相处啊。”
第一次接触姜早这种乖乖女,温溟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和她相处
宋冥边说边写下一串化学方程式,“你怎么这么执着和她交朋友?”
不是歧视,不是看不起,只是单纯想知道为什么。
温溟直起身子,转头,“我想拉她一把,让她过得好一点,就像万楚救我那样救她。”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宋冥的笔尖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见温溟问:“她为什么说不了话啊?”
“缄默症。”宋冥凑到她边上,下巴搭在她的肩上大手包裹着她的手掌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温溟身子一僵,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嗯。”
温溟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
宋冥喉结滚动,“她爸是个家暴男,又重男轻女,经常打她和他妈妈。”
说到这里宋冥下意识看了眼温溟,握住她的手确认她没什么异样后才再次开口:“有一次她妈妈实在受不了了就提了离婚,然后她爸那天又喝了酒,打起她妈妈时下了死手,她当时就在旁边,后面还是邻居发现报了警她妈妈才得救,那次她受了刺激说不了话了,也就是PTSD,然后她妈妈的娘家人知道后强迫她爸离了婚,但是她和她弟都留给她爸。”
温溟静静听着,半晌后她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最后一天的考试结束,没有晚自习,温溟迅速收拾好东西坐在位置上等宋冥,两个人昨晚说好了今天放学一起去校门口新开的那家烧烤店撸串。
姜早还独自一个人慢吞吞地在位置上收拾东西,等到班里的人走光了她才背着书包出了校门。
因为家庭环境和长期的校园霸凌,姜早养成了走路低头的习惯。刚踏出校门没走几步她就被人挡住了去路,姜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看到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陈妄。
“课代表,要不要一起去撸串?”陈妄指了指身后。
姜早后退一步,摇头。
陈妄铁了心要带她去,没再废话直接绕到她身后推着她往烧烤店的方向走,边走还边可怜兮兮地说:“你要是不去温溟会打死我的,救人一命神造七级浮屠,你行行好吧。”
新开的店面干净整洁,店内的灯光明亮,看见店里来了新客人她热情地上前。陈妄笑着指了指不远处坐在一起的温溟和宋冥,“我们跟他们一起的。”
姜早局促地坐在温溟对面,低着头有些不知所措。
温溟拿了个一次性纸杯,问:“可乐雪碧还是橙汁?”
姜早抬起头指了指一旁的橙汁。
陈妄从小就话多,温溟也不是什么安静的性格,宋冥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应一声,姜早虽然说不了话,但也都安静地听着他们交谈,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一顿饭吃的还挺愉快。
几个人吃得高兴,温溟胳膊一挥叫老板上了一打果酒,就着烧烤往嘴里灌。
“喝慢点,待会儿醉了。”宋冥将土豆串放到她面前。
温溟有些不满他的话,轻嗤一声一脸不屑,“来,我们来拼酒。”
话落,她就点了一打店里度数最高的果酒。
“为什么不喝啤酒?”宋冥没再劝阻,开了一罐。
温溟以为他怕了,扬了扬眉和他碰了一下,“不喜欢啤酒的味道,怎么?怕了?”
“怕个屁。”
宋冥轻嗤一声仰头灌了个干净,透明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流进衣服里,浓烈的青苹果味中掺杂了酒精的滋味,他将空了的瓶子倒了倒一脸挑衅地看着温溟。
温溟也不甘示弱地喝掉手里的那瓶转头重新拿了新的。
一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回到了最开始认识那样,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姜早在一旁看得有些呆愣,平常学校那群人虽然说混但也绝对不会像温溟一样,她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息,颓丧却又狠戾。
这个点来这吃饭的大多都是九中的学生,宋冥、温溟、陈妄三个人本身就自带讨论度,现在前两个又面对面一副不把对方喝趴不罢休的架势引得店内的人纷纷侧目。
这虽然是果酒,但度数也不低,他们喝得又快身体估计撑不了多久。
姜早有些担心,她求助般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陈妄身上,想让他劝劝。宋冥怎么样和她没关系,她怕温溟喝多了明天起来后头痛。
陈妄在一旁看得正高兴,全然没注意到对面人的目光,无奈姜早只好拉了拉他的衣服。
陈妄回过头,扬了扬眉。
姜早指了指温溟,示意陈妄劝一下。
“不是我不想劝呀。”陈妄语气无奈,谈话间两个人又都开了一罐。
姜早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样子有些呆。陈妄看着她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在他的笑声中姜早的耳根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别过脸去错开和他的视线。
陈妄凑近了些,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宋冥这家伙我管不住呀。”
“温溟更不用说了,宋冥都拿她没招,心甘情愿给人当狗呢。”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有点大,姜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正在拼酒的两个人,又转头看了看面前的陈妄。
少年凑得很近,转头的一瞬间姜早的唇蹭过他的脸颊,意识到什么她僵了一瞬随后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一些。
少女的唇软软的,被接触的部位像是被人用羽毛轻扫过,泛着痒意。
陈妄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低头慌乱地拿出手机,耳根和姜早的一样红。
他点开温溟的朋友圈,找到那条递给姜早。
这下姜早彻底僵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她消化了一下然后将手机还给陈妄默默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牛肉串。
另一边宋冥和温溟一瓶接着一瓶,桌面的空位上堆满了被他们喝完的空瓶子,一箱果酒快见了底。
周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些还拿出手机对着他们拍照。
起哄声此起彼伏,温溟脑袋有些晕,看了眼罐子上的度数。
才八度,怎么可能醉这么快。
相反宋冥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不出一点喝醉的痕迹,他仰头将瓶子里剩下的一点灌进嘴里,然后慢悠悠地塞了口烤年糕。
估计是有些微醺了,温溟的脸颊有些泛红,唇上挂着酒水,像娇艳的红玫瑰。
姜早抿了抿唇,递给她一串豆腐。
温溟眼中不再清明,她单手撑着脑袋接过姜早递给她的烤串然后直起身子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谢谢早早。”
姜早被她这一声“早早”弄得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又对上一旁陈妄的眼睛。
温溟吃完豆腐,将竹签丢进一旁的空盘里,冲宋冥扬了扬下巴一脸挑衅,“继续。”
宋冥看着她这样子有些无奈,但他清楚温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只能弯腰从一旁的箱子里又拿出两瓶打开,将其中一瓶递到她手里。
她现在脑子晕乎乎的,反应慢半拍,说话也有些不清楚明显就是醉了。
宋冥侧头盯着她,仰头将手里的一瓶灌完然后看着温溟说:“我认输。”
“你别让着我,今天我一定把你喝趴下。”温溟有些不满地啧了声,想要再去拿一瓶。她的手往箱子里一摸,什么也没摸到还差点摔倒。宋冥反应快把她扶正,哄诱道:“喝完了,回家好不好。”
“不行!老板!”温溟推开他,喊了一声。
烧烤店老板闻声而来,“还需要些什么?”
“再来一打。”她手一挥,一副势必要把宋冥喝趴下的模样。
她醉醺醺的模样让老板有些迟疑,她看了眼另外三个人随后立马会意,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呀小同学,我们这的酒都卖完了。”
宋冥下一秒接话,是商量的语气可手上的动作却十分强硬地将她拉起来,“听到没,卖完了,你要是还想拼回家我陪你好不好?”
闻言,温溟转头眯着眼打量他好像在确定他话语间的真实性。终于,温溟点了点头。
宋冥去结账,将温溟交给姜早,她搀着温溟走到店外和陈妄一起等宋冥。
店内的人群还没散去,伸着脖子往他们这里看。姜早被这些目光看得不自在,陈妄注意到绕到她们身后替她挡住身后投来的目光。
宋冥结完账从姜早手里接过温溟。
姜早和陈妄两个人家的方向相同,所以他自告奋勇要送姜早回家。等两人走后宋冥搀着温溟走了两步她就赖在原地不动了。
“好累。”温溟蹲在路灯底下,低着头声音含糊。宋冥叹了口气,拿她没办法自觉在她面前蹲下,背对着她。
温溟趴在他背上,身体突然腾空,腿弯被宋冥稳稳托住。
浓烈的酒气萦绕在鼻尖,温溟的下巴搭在他的肩头,侧着头看他的侧脸。
他的鼻子很漂亮,温溟没忍住伸手戳了戳,宋冥脚步一顿,抿了抿唇没说话。
见他没反应,温溟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说话时呼出的气体打在宋冥的右脸,“你的脸好软,我可不可以咬一口?”
不是撩拨,胜似撩拨。
话说完温溟也没管他同不同意,凑上前对着他的脸就咬了下去。
柔软的唇瓣接触到他的脸颊时仿佛被火舌舔舐,紧接着就是丝丝的疼。
温溟手上提着宋冥的书包心满意足地笑出声。宋冥步伐未乱,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踩着落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十月,天气转凉。温溟天生怕热,穿着正肩修身上衣,短到腿根的黑色牛仔短裤被灰色的开衫连帽卫衣遮住,两条纤细笔直的腿暴露在冷空气中。
秋风吹过,激起阵阵冷意。
“宋冥。”温溟的脸枕在他结实的背上,含糊地叫了他一声。
“嗯,我在。”
温溟的手环住他的脖子,有些不服气,“你为什么喝不醉啊。”
宋冥侧了侧脑袋,唇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你有没有听过千杯不醉?”
“嘁,那你上次为什么喝醉了?”
身上的少女醉醺醺的,嘴还一直不停歇。宋冥垂下眼,背着她行走在无人的街头,暗紫色的夜空中繁星点点。
她听到他用极轻的声音说——
“因为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