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的唱词一句接着一句,从未重复。
中间掺杂着各种吉利话,听得江禾瑾心底暗暗佩服。
看来做煤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她就这样离开了吗?
江禾瑾虽然并不清楚乾国及笄礼和出嫁礼的具体流程,但应该都大差不差。
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是需要拜别父母的,甚至是行最大的跪拜礼。
可到了她这里,是直接就要离开江府了吗?
江禾瑾不明所以,听到老妪的最后一句话后,老妪就领着她走出房门。
她能感受到一些光线明暗的变化,但也仅限于此了。
再多的,全不知情。
“小姐,注意门槛。”
老妪的提醒声响起,江禾瑾立即明白已经到门口了。
刚一踏出大门,周遭异口同声的响起一阵嘘声。
“什么嘛,我这么一大早爬起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位传说中三小姐长什么样的!”
“怎么这就戴好喜帕了?”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江家家主和夫人呢?怎么不见一人?”
“嘿,大少爷在那儿,看来是要给自己亲妹妹送嫁了啊!”
江禾瑾脚步一顿,就听一道男声在旁边响起,“小妹……是我。”
她微微颔首,没有过多表示。
江思楚将一切看在眼中,脸上满是复杂。
当他得知江禾瑾安全回府时,说不高兴是假的。
好歹是自己的亲妹妹,江思楚还没有冷血无情到没有任何感受。
唯一可惜的是,江思楚没有能见江禾瑾一面的机会。
听街坊四邻和仆从们说,他的妹妹美若天仙,唯一遗憾的是有哑疾。
江思楚知道这一点时,是震惊的,不相信外人口中的那名女子是江禾瑾。
再次相见时,已然出嫁时。
“大少爷,别耽误了吉时。”
老妪皮笑肉不笑地提醒了一句,态度昭然若揭。
江思楚猛然回神,眼神受伤地看着江禾瑾,背身弯腰道,“走罢!”
江禾瑾没有动。
在经由媒人暗中提醒后,她才意识到需要兄长背她入轿。
她的手被指引着抚上江思楚的肩膀,底下的肌肉硬得如一块石头。
江禾瑾本来很是紧张。
在察觉到这位便宜兄长比她还紧张后,她反而不紧张了。
她双手虚空搂住江思楚的脖颈,后者也尽可能避免过多的接触。
当江思楚直起身来时,一个念头从心间闪过:好轻!
这一刹那,江思楚脑海中想象出各种江禾瑾吃不饱、穿不暖的悲惨情景。
江思楚没料到自己小妹轻得如此不可思议,用力过猛差点连带着她一起摔倒在地。
好在江思楚及时稳住了身形,但心中的愧意更甚。
江禾瑾终于坐上了轿子。
她刚坐稳,轿子就被抬了起来,缓缓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轿内没有任何人,老妪并未跟进来。
这是要去哪?
江禾瑾本以为自己会“晕轿”,但抬轿子的人十分稳当,她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晃动。
殊不知,这一切小细节都有人在暗中安排好了。
外头的喜乐吹奏了一遍又一遍,期间还伴随着小孩的欢快声。
“欧耶!发喜糖了!发喜糖了!还有喜钱拿!”
“祝新郎新娘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轿内的江禾瑾听着外头孩童们一句又一句的“早生贵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谢邀,大可不必!
她虽然这么吐槽,但心情意外地不错。
这么短时间内将婚礼安排成这样,赫连宇承的确算得上用心了。
江禾瑾预料赵氏会出来捣乱一事并未发生,更别提有什么狗血替嫁情节了。
谁都无法想到,赫连宇承会直接跳过拜见岳父岳母这一环节吧?
想想也是,能让他这辈子拜过的人,坟头草恐怕已经三尺高了。
她光是想像赵氏等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脸色,就乐得不行。
俗话说,千万不能产生半场开香槟的心态。
迎亲队伍不知走到了哪里,突然出现了一小片的骚动。
“大家小心!有人要劫亲!”
“保护小姐,千万别让歹徒靠近轿子!”
外头吵嚷声很大,把江禾瑾给听紧张了。
怎么又是这样?
一次两次的,这剧情发展还能再老套一些吗?
就在她以为又要出现意外之际,外面的骚动停止了。
“已解决,重新出发!”
江禾瑾:?
就这?
这一场劫亲雷声大,雨点小,她说不清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江禾瑾不排斥嫁给赫连宇承,因为她知道另有隐情。
但实在不喜欢宫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