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如叶献灵所想的那样，在他听到梅择说出这句话后，内心产生了更加深刻的占有欲，甚至隐隐带着些嫉恨和不满。

“同样是我，凭什么你可以在他身边一生又一世，凭什么你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他的爱，凭什么你能获得他毫无介怀的支持和信任！”

“而我永远只能被封印在这具身体里，永远不见天日的做一个活死人！”

“明明都是我，为什么他总是不信我，却总是一次次为你破例！”

“你告诉我！”

“凭什么！”

因着他的情绪过于激动，此时已经没有办法面对梅择，只得将脸转向窗外。

叶献灵想，如果怨气有形状，那他此时身上一定满含怨气。

他仍然在不停地诉说自己的怨气。

“甚至就连此刻他对我的温存，也都是在你的假象之下！”

“可悲的是，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用自己的灵魂来面对他，我只能扮作你！”

“这世间之事，总是那么的不公平，尤其是对我……”

叶献灵能感受得到他此刻的内心不止有源源不断的怨气，似乎还有一股穿越千年万年沉淀下来的悲戚。

这种悲戚如空气般很轻易地渗入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让灵魂和身体都与他共感，竟然痛到就连呼吸都像是针扎般难受。

虽然叶献灵不清楚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想来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才会有这么深刻的痛。

他原本想要反驳的话就那样憋在灵魂的嗓子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甚至想，如果他不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情，那就让他用自己的身体和梅择相处一会吧。

可他的思想远比叶献灵想得要可怕。

“天道不公，那我便捅破天！这一次，我会永远的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成为这个天地的主人，成为梅择身边唯一的人！”

听到他的心声，叶献灵原本对他的同情一瞬烟消云散。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劝你不要胡来！你想死，我可不想垫背！你也不要拉上梅择！”

不管叶献灵怎么骂，他都不再回应。

他转头看向梅择，目光和神情再次柔和了下来。

“我来开，你歇会。”他说。

“不用。”梅择道。

“你要是累了，就换我。”

“嗯。”

他就那样看着梅择，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一路上他都没有产生困意，就只是那样望着身边的梅择，手时不时地摸上梅择的腿、胳膊、肩膀、头发……

就只是轻轻地把手放在他身上，或者轻抚一下他的头发。

话也不多，只是会时不时的喊上梅择一声。

“梅择。”

“嗯？”

“没事，就是想喊喊你。”

他喊得次数多了，梅择便见怪不怪，只是每一次照旧会回他一句“嗯”。

叶献灵不知道梅择有没有看出自己的不一样，但梅择一直都有在回应。

他想梅择或许只是以为他换了一种胡闹的方式。而梅择每一次的回应，都会让他心里的甜升一分。

他一次次的喊出梅择的名字，又听到梅择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回应着他——这种幸福感叶献灵似乎也能感同身受几分了。

就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爱人是真实的存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自己病入膏肓的幻觉。

或许从前的他有过很多这种幻想吧，而此刻太过真实，竟让他不得不一遍遍的确认，才能相信。

感受着他的平静和幸福，叶献灵也不自觉停下了想要将他的灵魂驱逐的想法。

就好似此时这个他和他真的是一个人，只是他很少交流的另一个阴暗面。

而这个阴暗面在全是黑色的灵魂里却也藏着一点红——这点红便是因着身边的梅择。

灵魂被恶魔侵蚀，却依旧放不下对梅择的爱，与叶献灵同样深刻的爱。

叶献灵的爱不知所起，而他的也无从得知。

赶去塔里木的路途不短，叶献灵的灵魂早就产生了困意，不知何时便睡着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下来。

梅择拿着那个罗盘下了车，他也跟着下了车。

梅择看向前方远处山巅的一棵树：“罗盘指向那边。”

“那个地方……”那个灵魂说。

“怎么了？”

“没什么，先过去看看。”

他嘴上这么说，但叶献灵能与他共感，所以在他看到那棵树的时候很明显他是很震惊的——

那个地方他一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