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愧是本官看上的人。”花容扬眉含笑,看向露九,“你瞧着如何?”
露九:“……”
花判这惯性发问,就不能改改吗?
刚经历过一遭,怎么又来了?
露九皱眉,表情有些无奈。话说,前几日她花判还觉得玉儿好,她可还没忘记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这现今又看上人家少年郎,岂不是又要动一次杀念?
“怎么?”花容也蹙眉,又惯性威胁,“你有别的意见?”
露九照旧摇头,“没有。”
敢有吗?
花容闻言,嘴角噙笑,眯眼继续看。
镜中。
董七就坐在软榻中央,指尖转动着那枚羊脂玉扳指,略显圆胖的脸上挂着山羊胡,一双被笑意挤得仅剩一条缝的眼里,闪着明显的贪欲。
一身旧烂、血痕不少的少年,现下跪在脚底,背脊绷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那瑟瑟发抖的身板,在人凿洞中成排烛光闪烁的柔光里,莹白细腻的颈条唾手可握,挠得董七的心更是瘙痒难耐。
“抬起头来。”董七的音不高,仍旧像卡着口痰。
曲径依言哆哆嗦嗦地抬头,眼底浮着一层水雾,睫毛抖得像乱风中的小草,声音细若蚊蚋,“七、七爷……”
董七慢悠悠起身,踱步到曲径身侧,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泪痕,像鹰隼打量猎物。
他比六年前胖了不少,肚腹腆起,身上的锦袍崩得发紧,曲径透过满眸的惧怕与不安,眸底隐藏着灼热的恨意。
只见那枚扳指在董七指间转得飞快,很快,倏地抵上自己的下巴。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狠劲。
曲径眉头紧着,被迫仰头,喉结滚了滚,佯装着后缩,果然下一刻又被董七扼住脖颈拉回原位。
“躲什么?”
董七缓缓松开手,指头抚摸着他的喉结,眼中恨不得把他立刻揉碎。
那只手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擦过他锁骨处的新伤。
曲径浑身一颤。
“七、七爷,求您……”
他声音发颤,带着怯懦,身子借着这一颤往旁边偏了偏,那悬在伤口上的手指倏地滑进衣衫。
曲径吃痛,一声“嘶”叫。
董七的眼中瞬间挂欲,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又重新回手,揉搓着他锁骨上的伤口,“贱种,叫的再大声点儿!”
曲径疼得闷哼一声,眼泪掉得更凶,却借着低头拭泪的动作,飞快地扫向左侧石壁。
六年前,董七在做南园护院。
那时候,他的手上就戴着一枚玉石扳指。
他曾经有幸见识过,董七拿这枚扳指开启过一扇暗门。
虽说此处已不是南园,但扳指还在,依这董七果断狠戾、谨慎狡诈的性子,断不会留没用的东西在身边。
既然此物还留着,那那道机关暗门,必然也会依葫芦画瓢,重新找好位置布置好。
方才,他唯诺中观察许久。
洞中的每一处凹陷,都被他印在脑海。
他只用找到那个跟扳指一样的凹槽,便可结束这一切。当然,前提是建立在那处暗门就被设立在此处。
刚才与他家爷在此处对上后,爷便没有表示出什么异象来,看来爷所到之处,并没有什么发现。
换句话说,爷也未找到暗门所在。看来,只能靠他了。
镜外观看的花容眉眼微挑,原来如此。
只是,她桃眸微红,视线所及,并未看出什么暗门来。
左侧的石壁,与其他的并无不同,上面天然的石壁凹痕亦有不少,瞧不出什么来。
董七没察觉曲径的异样,只被他哭得瘙心,拽着他往软榻上拖,“哭什么?爷又不吃人。乖乖听话,有你好处。”
他的手扯住曲径破烂的衣襟,粗糙的指尖擦过他的肌肤,带着他身上的血,腥膻的黏腻。
曲径浑身紧绷,知道不能硬抗,只能咬牙,借着被拖拽的力道,脚下一崴,整个人往董七怀里扑去。
“砰”的一声,两人撞在软榻扶手上。
董七闷哼一声,攥着他手腕的手松了半分。
曲径趁机抬手,指尖“无意”间扫过董七的手背,恰好蹭到那枚玉扳指。
董七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动作太像那些想攀附他的新人小倌,带着几分笨拙的慌乱。
他低头,看着曲径埋在他胸前的脑袋,头顶的发丝蹭着他下巴,鼻息充斥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气息,心里的欲望更迷了些,兽性被勾得更旺。
“倒是会讨巧。”
董七冷笑,手顺着曲径的脊背往下滑,眼看就要探进衣襟。
曲径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知道不能再拖,猛地抬手,攥住董七的手腕,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七爷!小的……小的身上脏,怕污了您的兴致……能不能……能不能让小的先去净身?”
他的指尖刻意压在董七的扳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董七的目光落在那只纤细却骨节分明的手上。
那手正蹭着他的扳指,让他没来由生出一丝异样的触感,似乎它摩挲着是别的什么东西,眉头骤然皱起。
他抬起曲径的下巴,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又不经意间扫向一处。
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却又被怀里人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勾得心头愈发瘙痒难耐。
反正这小贱种跑不出这山洞,不如先晾着他,等他净了身,玩起来更舒坦。
董七这样想着,猛地甩开曲径,将沾着血迹的手放在鼻下深嗅,透着一脸舒坦的爽意,对着藏在暗处的人命令道,“去,带去洗干净了。”
有狼面卫从刚才押着其他人离开的洞穴走出,应声道,“是。”
“一刻钟后送过来。敢耍花样,剁了他的手喂狗!”董七又道,狭小的眼里被阴狠替代。
“是。”狼面卫继续应声。
这边曲径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低着头往狼头卫的方向而去。
他脚步踉跄,在转身的刹那,眸子扫过方才董七不经意间看向的位置。
那是他们爷方才来的洞门,莫非那暗门,藏在那处甬道?
待他靠近,狼面卫转身。
曲径顿了顿,这才敢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软榻。
董七正坐在榻上,指尖又开始转动那枚玉扳指,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背影,像一头蛰伏的凶兽,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他被带到刚进甬道,就右拐的一道洞内。
洞内有两位长得眉清目秀的小厮,对于曲径的出现,露出难掩的不满。
“七爷吩咐,洗刷干净了。”狼面卫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听动静,是重新隐去了主洞的外面。
两位小厮虽心下不满,但还是很快打了水来,倒进洞内屏风后的浴桶内。
曲径的眼底,在进入浴桶后,最后的一丝怯懦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算计。
董七狡诈谨慎,从不离身的羊脂玉扳指必然是暗门钥匙,要成事,必须先断他的依仗,再绝他的后路。
然,就算再难,也一定要找到暗门。
洞内并不冷,反而带着浸骨的暖意,曲径的背抵在浴桶壁上,眼底却被淬了冰的戾气彻底碾碎。
他闭目,回顾着方才洞内看到的所有凹陷。
六年前,他是在无意中见到董七是如何开启自己寝室内的那扇暗门。
那门,藏在他案几后的展架后。
方才的主洞内,并没有什么东西。
除了成排的烛架,就是他家爷和他们这些“奴隶”所来的两扇洞门。
他这边,显然是任何人都可以来的地方。
董七不会将那紧要的东西藏在“人来人往”之地。
看来,只剩爷来的那处了。
屏风外的一位小厮端了衣衫进来,扫向浴盆里的身子,新旧交替、纵横交错的伤痕将水面染红了不少,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不屑地开口,“洗这么净,一会儿有你受的。”
七爷最喜欢血气,这都洗了,伺候时必要再被七爷弄出来不可。
曲径眉目下不动声色,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小声道,“哥哥,可愿教教我?”
这奴亦是曾经某一批“货”中的识相者,许是心下亦有可怜他之意,皱眉许久,还是那般不屑的口气,“无他,七爷想做甚,你配合着便是。”
言毕,便听外头的另一位小厮喊话,“阿扶,七爷叫我们过去。”
那叫阿扶的微微一怔,欲言又止,很快展开眉头,笑着朝外回应,“这就来。”
曲径洗漱好后,那两位还没回来。
但耳力超群的他,自然能听到不远处的淫靡声。
他刚出洞门,唤完那俩小厮,便守在门外的狼面卫从暗处走出,只是瞥了他一眼,率先朝那淫靡之地开路。
镜外。
花容从曲径离开后,原本还想连接人家的浴盆。
幸好露九是个有底线的。
愣是被她威胁了好几句,“你到底开不开?”
“花判,这不道德。”
在第五次沉默,花容又开口时,露九如此回道。
“道德?”花容桃眸紧缩,要不是在这副凡人身躯里受到压制,她只能靠着判笔的本事施展法术,她早就自己干了,还劳得着找这镜灵帮忙?
露九听着这声反问,不用想都知道她花判想说什么。
无非是,我一诡界判官,你跟我提人间道德?
她咽了口口水,在她花判还没开口时,解释道,“你看啊花判,你还想让诡……二爷做您的裙下臣,这若是偷看了他下属的身子,怕是这事儿真得黄了。”
花容皱眉,这事儿,天知地知,她露九知,怎么可能传到罗夕年耳朵里。
刚准备开口驳一驳露九的话,问她,你打算背叛我?
结果,露九又堵住了她的嘴,诡异地低声,“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露九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可这罗二爷原本就对您对他几位下属签契的事儿有所顾忌,咱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可好?”
那必须不好。
“不行,你少给本官扯,赶紧给我打开。”花容一点儿也不内耗。
话说这契约之事都有了,多一个看洗澡,又有何不可?
况且,她也不是为了看腹肌、胸肌的。
她是为了帮忙看那处暗门在何地。
露九信她个鬼。
花容是谁,网名“诡界大呲花”。
那“鬼话”栏目,她最喜欢看得不就是小po文吗?刚才那董七上手揉捏曲径身上的伤口时,要不是董七实在辣眼,她敢保证,她花判绝对会给两人加点儿料……
扯远了。
这边花容毫不退让,露九绞尽脑汁正想着还能怎么拒绝时。
镜中出现了激情的一幕。
这董七,还真是只发情的狗啊。
有两个小倌,出现在镜中。
其中一个被董七从软榻下抽出来的长鞭,直接锁上脖子,一把拉进怀中,开始揉搓。
另一人跪在地上,埋在软榻下,在镜中看不见的位置,脑袋一沉一起。
董七肥胖的脸上,布满舒坦。
手下索脖的长鞭更紧了,将那人的肌肤生生勒成红、白两层。
在红色头颅快要窒息,变为紫红时,长鞭终于撤离,“欻”地抽上下面人的身子。
地上跪着的人猛然吃痛,哆嗦着一声闷喊。
董七舒坦地喘着声,埋下头啃噬着被长鞭勒出血痕的那面脖颈。
花容一声“哕”,将自己和另外一位看官拉回眼下。
露九很懂地屏蔽了声音。
确实恶心。
这看身材好的、长相好的人纵欲是享受,反之,就是受罪。
花容颇为嫌弃,桃眸里满是抗拒,吐槽道,“这什么玩意儿?这死狗真变态。”
露九点头,深有同感。
花容摆手,又“哕”了一声,才拍着胸口道,“能不能现在给他剁了?”
“……”露九汗颜,“花判你忍忍,他死期将至,咱们再等等。”
这厢。
曲径看着那两位方才还衣衫整洁的人,此时正趴在董七的身前,衣襟被长鞭策得露出背上不少血痕。
董七的喘息声,在两人的嘶痛声中格外刺耳。
真是变着法子找死。这一幕,生生刺痛曲径的眼。既如此,更坚定了他欲杀了后再寻册子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