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眸下一紧,“去掉前面两字,我可以再给你次机会。”
罗夕年不再理她,绕开她,继续整理眼下的残局。
花容眯眼,桃眸闪烁不定,若说以前瞧不上他是因为他一身黑骨,让她反感。
可现今,自从得她判笔开启天人五识,这才几日,他便不经点化就能看得懂天地阵法,可见其天赋之高。
她花容天生不爱研究这些损心的东西。
千年前的表彰会上若不是又因这么个破阵法落后于白君,岂会又与判首之位失之交臂,天天看他脸色?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这么有天赋的人。虽说死了照样进她的罪孽殿,但却只能以罪魂身份进入,届时必要受因果业报,以他这身黑骨程度,必然是要被炼化为恶鬼石,铺就罪孽殿。
可若她在他生前与其签下子仆契,那他便可以以带罪之身在罪孽殿当差,以功德抵消罪孽。
这与他而言,那是顶顶的好事。
与她而言,亦入股不亏。
可她出外环山时提了,他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现下,他竟显现出金阳之气。
她记得前些日子救他时,他还只是个臭恶的黑骨之体,那如今这番变化,怕是也因当初判笔入体所致。
这般看来,以上因果皆是她这根判笔的功劳,那他自然也该是她花容的人。
只是,这厮如今不接招,可叫她好生郁闷。明明刚才他还很爽,怎么就还是不同意呢?
思来想去,花容一锤敲定,这厮心思深沉、表里不一,绝对是对她有意见。
花容凝了凝神,倚靠在他刚搬正的屏风侧,语重心长地道,“这样吧,你要愿意,就这点儿癖好什么事儿呀,我可以天天穿男儿装,让你……”
“唔……”花容话没说完,迎面就被一只温热大手捂住口唇!
天杀的!这狗东西竟然连攻速都提升这般快!
她瞪大眸子,有惊愕有不解还有一丝道不明的东西。
显然,罗夕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玄眸寒冽如冰刃,几乎是咬碎了银牙,挤出四个字,“本、辅、不、喜!”
花容遂翻起白眼,也不知道方才差点儿爽死的是谁?
要不是刚才她问他那句话后,他又一副失神状态,她差点儿得逞就要怼上他的嘴,欲先吸上一波,却被他突然别过脸躲开,问话,“沈择,你可是要致我于死地?”
激情,瞬间一砰而散。
若非窗外有那偷窥贼,她必要大笑起来,问他,“这么蠢的问题,你是如何问出来的?”
毕竟,她想杀他,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只是方才那场合,委实有点儿不适合笑。
她遂摇头,道,“那是以前,我现在只想着这一件事。”
话音刚落,罗夕年便煞红了眸子,却还是强压着某种情绪,瞥向窗口,与她道,“好生说话。待应付完那人,我再与你谈。”
于是,她扬眉应下,就等着那人走后,与他签契画押。
可,这狗贼竟然食言!
还在她的不断努力下,以下犯上??
简直是,狗胆包天!
花容越想越气,越气越不爽,眼下骤然生怒,直接上手掰开那封住她口的手掌。口下亦不留情,上嘴就咬。
“嘶——”
伴随着罗夕年的吃痛声,腥甜的味道携着一股暖流立刻在花容口腔蔓延,顺着感官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再全数涌入头顶,霎时酥麻了她整颗头盖骨。
爽!
真爽!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入骨销魂。
先前救他,他那血射入她眼时,还没有这般感觉。看来,确实是折骨的功劳。
如今这么一点血,便有如此效果。若是她得到他这么一整个,每日一顿,那这身诡判身躯岂不得登峰造极,届时说不定还能跟那诡主,争一争这诡界之主的位子。
那这区区一个白君判首,还用放在眼里吗?
真是好一根黑骨!
罗夕年,被本官瞧上,你插翅难逃。
花容桃眸里星光闪烁,嘴角噙着笑,缓缓松开口。
罗夕年看着被她咬伤的手背,更觉心绪杂乱。这女人,不仅与他的几位属下签订了什么婚契!跟他三弟还要了骨头!
然,在根本不知道有父亲的和离书的情况下,还要对他这般羞辱,究竟是抱着什么鬼心思?
且强着他的人,还喊着别人的名。
这样的侮辱,就像是一颗钉子,狠狠扎进他的心上、脑袋!
现下一看到她那张唇,一听到她的声音,他的耳边便回荡着那个名字。
“白君……”
她口中的白君,可就是先前说的那位,诡主?
看着罗夕年阴霾密布的脸,花容摊手坐到一旁早先已被他扶起的凳子上。
二人沉默片刻,各怀心思。
还是花容只手抚过,桌上现出一盒玉膏,“谁让你捂我嘴,这是你该受的。”
待罗夕年沉眸落在那玉膏上,花容心思一转,眉眼又弯了起来,问,“曲径那边,可需要我帮忙?”
人不是常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那自己先帮他铲除障碍,再提的话,他应该就不好拒绝了吧?
罗夕年听闻,原本蹙着的长眉蹙得更紧了,顿了半晌,才有所舒展,沉声道,“无需,他有仇要报。”
显然,花容的算盘落了空。
她眯眼,仇?
桃眸中有亮光一闪而过,花容忽然起身,对着杯中那点儿剩水,喊话,“露九。”
话音刚落,像来时那般,她整个人便在杯上笼罩的一层白光浅雾中,消失在罗夕年眼前。
“……”
罗夕年整个脸都沉了下来。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莫名其妙让自己做她的裙下臣,甚至都不来解释一句,就这么走了?
该死,这个女人,究竟把他当做什么?
“栉比!”
远在屋外守着的栉比,硬生生被他家爷怒中含戾的声音,吓得劲身抖了两抖。
哆嗦过后,匆忙就开门入内。
这入眼一看,心下更是一惊,只道,“花,花主子她……”
他家爷脸色铁青,眸中冷冽如冰,沉声打断他的问话,“给我把这屋里所有的水都清出去!”
“……”栉比愣神两息,急急应道,“是,爷。”
-
镜中世界。
花容面前的镜里,洞穴里的小少年正跪在青石地上,瑟瑟发抖。
正是曲径,那被罗夕年送给董七的少年郎。
“花判,”露九思虑片刻,还是开口道,“露九觉得,白君大人之所以去九区寻世风判官,亦是不愿你参合这些凡人的因果。这人……”
花容摇头,“本官可没打算干涉他人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