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环山小径直通一座茶楼内院,在通天楼外二里地。
暗卫每人夹着一人抄着已升起浅雾的天道离开。还有几人两手空空,隐入黑暗中。
申时末,罗夕年是手执一枚白面玄狼玉佩进入寺五典当行,与一同来参加拍卖会的商家一起,被蒙着面带到此地的。
三队暗卫一直跟着。
直到听到“夜莺急令”,一队才进入茶楼,顺着已经被打开的石门直驱而入。
“没个守门人吗?”这么大的茶楼。
花容只身站在院中嘟囔着。
躲在暗处的星罗想了想,还是直接露了面,“三夫人想多了,人在那儿。”
说着,指向山旁的一间小柴房。
花容定睛一看,确实看到两个人影垂着脑袋、背靠背绑着。
突然想到什么,她回头看星罗,“你一直在?”
“那没有,”星罗摇头,“爷有令,命属下在此地监视,见机行事。直到,”星罗看向山道的入口,“那处石门打开,爷发出号令,属下才给那二人敲晕捆了。”
花容扬眉,也回头去看方才走出的夹道,看来这罗夕年是真的在用脑子办事。
月光浅照,冬日深山里夜间的风声更大了。
罗夕年就是在此时出来的,面上的狐面面具已经不在,他抬眸就对上花容冷傲的桃花眼。
想起她放才说的话,眼底迅速闪过一丝慌乱。
“爷。”
星罗拱手拜礼打破僵局。
花容收回目光,罗夕年也松出一口气,问星罗,“如何了?”
“茶社那两个晕虫在那儿,”星罗指向柴房,“日新方才来信,冯十五的人刚在街口晃了两圈,并未起疑。”
冯十五?花容回眸看向星罗。
未待星罗反应,她已用回溯术开启星罗心境。
两个时辰前。
通天楼,广纳酒楼三楼天字房。
罗夕年指尖叩着桌面,黑色雕松玉牌在指尖转得利落,星罗与栉比垂手立在两侧,气息沉凝如石。
“吱呀”一声,日新带着风劲踢窗而入,窗棱上沾上不少鞋底的尘土,他拦臂擦拭完后,才回首拜礼,“爷,今日最后两家,益州徐家、林州谭家上山了,不足五里就能进楼。”
“益州竟还有此种东西!”罗夕年眸色瞬沉,停在手中玉牌上,“二等玉牌也只能到这儿了。她怕是出事了,不等了。”
“接下来,”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绢纸,上面用墨笔勾勒着整个通天楼的布局,他指尖点着离“广纳酒楼”七八家商户的“寺五典当行”的位置,道,“我会以这益州徐商的身份去‘典当行’买货,皆时必会被他们带去拍卖内场,星罗你带一队跟着我,摸清地点,听我信号,见机行事。”
将手中黑玉牌递给日新,“你以这幽州贾登云的名义下山,去山下与曲径会合,他会告诉你接下来该如何。”
“至于栉比,守在这酒楼,若是来人约见,就说主家下山去取货,”他指着酒楼后街正对通天钱庄的“安山镖局”,“通天楼的巡防是由镖局的冯十五、冯十六负责,巡防路线已经标出,若有异动,即刻通知星罗,全部撤退。”
“是,爷。”
安排完后,几人开始佯装、打扮。
日新扮作今晨罗夕年来时的样子,大大方方地从吴十八那处领回马匹下山。
罗夕年与星罗,则暗中隐去身段,在离通天楼不足三里距离暗袭了只带着两位侍从来买人的益州徐天臣,让暗卫将三人直接困走带去暗牢。
接着,罗夕年易完容后又带着星罗、与刚才那位暗卫卫长,驾马扮作那徐州三人,大摇大摆持一枚一等白底玄狼玉牌进入通天楼。
吴十八照旧核验身份,通关后将他引入“寺五典当行”。
星罗与暗卫卫长,被安排进典当行对面的“行仆驿馆”,此处专供这些买家的下人们居住。
半个时辰后,日落降至,酉时启,连着罗夕年一起被带出来六位蒙着面的富商,各坐一辆马车,在通天楼饶足两圈,才从另一侧牌楼下山,来到这处山涧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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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花容瞥向脚边被夜风推得衣角乱晃,在月光石地上投下斑驳影迹的罗夕年。
黑骨果然是黑骨,谋略、勇气皆佳。
她如今瞧上他的脑袋,和这活人身份,骨头再黑再罪恶,在聪明的脑袋和“挡箭牌”面前,与她而言一文不值。
死鬼白君既然这么看得起他,那用他来做她在凡间斩杀凡人恶骨的一把利器,岂不是爽翻天?
想到此,花容便舒坦了。
谁说她不可在人间肆意妄为?现下,只要得到这把利器,那她在人间,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当心中一直以来的执念被另一个执念所替代,那说明曾经的那个执念,屁也不是。
(ps:果然是从不内耗的人,觉悟就是高。)
这有了目地,自然就该有所作为。身为诡界顶级牛马,办事效率真比一般人强。
想着这罗夕年身而为人,要想让他心甘情愿为他所用,最牢靠的关系就是拿捏他的死穴。
这罗夕年,分明是对她那身男儿装感兴趣。
所以,她才扬言要收下他。
倘若他真愿成为她的裙下臣,那她拿此拿捏他,不怕他不替她卖命。
倘若他不愿,那便别怪她想出什么别出心裁的方式了……
看面前女人的眼神像要把自己烧穿了,罗夕年玉面微烫。他闪眸避开,看向柴房,强装镇定地道,“按先前计划,留两人监视此地。我们先去找日新。”
说完,先一步朝茶楼外走去。
「找日新?不能直接回通天楼等吗?」星罗心想。
虽有疑惑,却还是对暗处的暗卫招手,“要是醒了,继续打晕。千万别杀,爷还有用。”
“是。”
三人先后走出茶楼。
“我就先走了,”花容伸着懒腰,故意放重脚步走到罗夕年面前,莹白衣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歪头到他面前,咧嘴笑道,“阿年若是考虑好了,拿面镜子叫我一声小娘,我便会出现。”
说完,就弯眉轻佻,足下一点,负手朝着荒无人烟的深山里飞去。
罗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