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不置可否，对世界意识说起卡拉：“我其实并不认为卡拉会按照我指定的方向走，我的方法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所以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引导的步骤，而是调整自己对这件事的期待值。”

“首先，我还是要说明，我的方法并不道德，一旦崩盘就会引起很大的连锁反应，”克拉克视线没凝聚在世界意识身上，很明显的逃避姿态，“我和布鲁斯以前就是这样想的，这也是我们对我们家庭关系的体现。”

“我的妈妈，我是说我真正的那个妈妈。她很好，小时候我们认为没有比她更完美的人了。她从一个很落后的地方嫁了出来，嫁得非常好，不是说她不配，正相反，她所有的努力都配的上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她好像能解决所有问题，周围人都在赞扬她，说她命好。”

“恐怕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没人反驳她、讨厌她，是因为他们无法影响到她。而那些会给她生活带来负面影响的人......都死了。”克拉克不愿意细说，可能在她母亲的眼里，只是自己一直被这些事情缠上了吧？她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再怎么查都与她无关。

毕竟她只是向朋友抱怨了两句，事情都是别人做的。克拉克说：“你应该知道布鲁斯之前就有精神问题，这不仅是因为遗传，还是因为她的操控。她很爱我们，可她不知道怎么是正常的爱意表达。小时候断断续续的操纵，摧毁了我姐姐的一部分本质人格。”

“这时候，我和布鲁斯都察觉到了她做的一些事情，并开始主动远离她。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放手呢？不过，有一点她没想到，她没想到她的一个孩子完全继承了她的天赋，并且做的比她还要出色。”

“我们的爸爸在长期操纵下，几乎没有了自己的思想表达。这种情况下，我们两个孩子要反抗是很难的。不过最后我们还是逃出来了，布鲁斯要稍微差一点，但还是属于正常人的范围。我也永远记得布鲁斯带我离开时的抗争。”

克拉克抬眼：“我那时以为我们是看不惯她的所做所为，也不想自己成为她幸福生活的一个象征、一个傀儡。但现在，我知道了，布鲁斯是因为想要生存，生存的欲望让她不得不反抗；而我，与我姐姐的原因有根本上的不同。”

“我离开的原因是，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位操纵者。”

克拉克曾说过，家庭或其他社会关系中，一定会有一个‘父亲’般的角色，这恐怕是克拉克从实践中得出的结论。克拉克的心理波动很小，他似乎很麻木了：“我妈妈的问题在于，她潜意识里知道了自己的不对，可她不愿意承认。就这么拖着让我和我姐姐接受了正确的价值观，等到我们出现反抗她的苗头，她就慌了，陷入了她最不想的境地，又想要控制住我们。”

“所以我认为她是爱我们的，我和布鲁斯都没有质疑过这点。离开她之后，我发现我也有相似的行为障碍，于是我和我姐也分开了，这对我们来说都有好处。直到我们到这里来。”世界意识知道克拉克不是在责怪它破坏了平衡，克拉克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他似乎找到了治愈她自己，治愈布鲁斯，治愈他们妈妈的办法。

他们的症状其实都不是简单的心理治疗，或者是吃药能解决的。他们两个的妈妈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布鲁斯讳疾忌医，克拉克也想在其中找到一个中间点。所以克拉克积极地来了世界意识的宇宙。

“我在提高自己的阈值，同时降低自己的期待，只是纯粹地享受自己的情绪，”克拉克对情绪的感知到达了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这也是因为世界意识给扮演者造的操作系统和克拉克身上的生命权柄同时运行的结果，“卡拉不是小女孩了，她也不能是小女孩。”

“只要她见过氪星的毁灭，理解了发生在她身边的灾难，她就不再是小女孩了。卡拉看起来好像一见到我，就很依赖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堂弟，但这种依赖相当脆弱。这是因为卡拉知道氪星毁灭了，她没有任何底气，她以为我是别人嘴里说的那种光明的人，先入为主了。”

“因此我一直在给她塑造一个与氪星类似的环境，告诉她这里很安全，只有这样，她才会暴露出真实的自己。我通过她描述的事情，大致判断出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智慧生物很难在紧张之后的安全氛围里伪装自己，就算想伪装，语言和用词也会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他们的真实想法。”

世界意识也通过克拉克的分析，知道了克拉克的方式：“你作为她的聆听对象，她天然会对你产生好感，所以她不愿意再麻烦你，自己提出了离开。然后你又对她说了新氪星，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维，佐德的名字必然会引起卡拉警惕。”

“接着你抛出邀请，压缩她的思考时间。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圈套了。不管如何，卡拉都会去新氪星。”克拉克看似给了卡拉选择，可实际上所有的路都是卡拉自己提出的，克拉克早就帮她否定了。他根本就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而卡拉已经陷在了“我有家了”的甜蜜思维中，怎么会想出来呢？克拉克虽然没有他的妈妈那么极端，但他一个个的留有余地的选择，最终会将事情推向他想去的方向。与纯粹的欺骗不同，克拉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只是调换了一下顺序而已。

克拉克看世界意识明白了，就拍了拍它，给了它最后的忠告：“我的方法也是需要根据对象而来的，把握不好度就会被察觉到，就像我和我姐察觉到我们妈妈那样。无论怎样，最终归点都在于，你想要什么？你在意什么？什么才是你的根本动力？你可以放弃什么？”

克拉克要找的点在于，既不会跨过那条线，把别人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又需要保持事情走向与他想的一致。克拉克想要他们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挑选过的路，因而他也可以先付出自己的真心。

世界意识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克拉克了，比克拉克有天赋的扮演者不在少数，比克拉克更强的扮演者也不是没有。可它在知道自己是被钓上来的一条鱼时，仍然选择了克拉克。这不是什么沉没成本的问题。

而是因为克拉克和世界意识，和吉卜利勒一样。

他们都相当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