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太子又道:“说起来,这段时日大家确实疏于修炼,昨日我恰好寻得几本庭云峰仙家流传的孤本,即便已不在师门,也当勤加修炼。今日谁愿随我去藏书阁?”
这位太子平日除了喜爱收集奇珍异宝,对各类珍奇术法亦颇有钻研,听闻他又得了新藏品,殿内几人反应各不相同。
侑菊轻轻摇了摇头,“太子殿下,我稍后还要钻研自创的招式,今日便不去了。”
一旁的昱松则是立刻放下手中物件,眼中发亮:“殿下,我去!”
而竹泾与梅念卿还未表态,两人却因一早没进食,肚子竟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乌庸太子素来体贴,不愿去的自不会强求,他松开梅念卿的肩头,微微一笑,道:“都这个时辰了,你们二位莫不是还空着肚子?罢了,你俩先去用饭,我先带昱松去研究一番。”
太子和昱松离开后,竹泾倒也没再同梅念卿计较,二人一同离了殿。
在皇宫的日子向来大同小异,乌庸国主并不是个严苛的国君,只命几人以近侍身份陪同在太子身边,因此除却日常的修炼,这群少年们平日里便是玩玩闹闹,这也是他们最惬意快活的时光。
午后,梅念卿本想再约几人夜里切磋牌技,奈何各有事要忙,他便也没了打牌的心思。
行于廊间,一缕幽香悄然萦绕鼻尖,抬眼望去,前方一株寒梅已抽出新枝,枝芽上伴着零零落落绽放的花苞,迎步上前,他盯着花枝怔怔出神。
蓦地想起今早太子提起过的新得书籍,梅念卿本就偏爱古籍,见眼下时辰尚早,便打算独自前往藏书阁。
日光昏暗、夕阳垂落,宫灯第次亮起,整座皇宫灯火通明,行至藏书阁附近;灯影疏疏落落,梅念卿提着一盏宫灯,推门而入,他将灯搁置在架子上,便在书架间翻找了起来,不多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梅念卿猛地一惊,心想大半夜的谁会来藏书阁,莫不是有耗子?
转头一看,便见乌庸太子竟靠在不远处的书架旁,眼底含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这么晚了,怎么独自跑到这儿来?”太子缓步走近,后半句带着几分调侃:“白日里我和昱松在这研究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影,倒没想到,夜里能在这儿逮到一只小耗子。”
被这般取笑,梅念卿心里又窘又不服,倒是不忘回嘴:“太子殿下,您书都读到哪儿去了?哪有这样比喻人的?我是正大光明来找书的,您平日里不是总说要勤于修炼,我深夜寻书,不正是为了用功。”
乌庸太子一脸了然,从容笑道:“好了,是我不该这般说你,你不也没第一时间认出我来?”
梅念卿想起方才竟将对方认作耗子,一时心虚,连忙驱散脑海里那荒诞的想法,道:“那些书呢?”
乌庸太子一脸茫然,“嗯?什么书?”
“今日您和昱松一同研究的古籍,我想看,您别藏着了。”
太子闻言,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两手一摊:“你说这个呀,难得你深夜还想着用功,可惜不凑巧,你也知道,昱松本就痴迷这些,书全被他借走了。”
“诶!!”
“不过你若是现在就想知晓其中内容,我可以教你,毕竟等昱松研究完,怕是还要好几天。”
见太子表示愿意亲自教导,梅念卿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只因太子殿下平日多专注于自身修炼,极少会这般主动。
梅念卿随即露出一脸欢喜之色,“真的?殿下,您现在便可教我吗?”
乌庸太子看对方这般认真期待,忙不迭从怀中取出一本手记,缓缓翻开,语气平和:“不过是些术法见解,你肯学,我必当倾囊相授。”
梅念卿颔首,凑近过去。
这夜,藏书阁内的一隅烛火直至后半夜才悄悄熄灭,两位少年相谈甚欢,最后并肩依偎着,席地而眠;不经意间,那些深埋心底的种子,已悄然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