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期虽未至,但规则的枷锁,于我已渐成虚设,这一次的开山,阵仗不大,虽是实验,戾气却足够浩荡,足以吸引方圆百里的魑魅魍魉,也足够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梅念卿,这个名字总会不时在脑海涌现,连带着激起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一丝执念。
当我感知到他出现在铜炉山时,果不其然,他总是会将责任揽在身上,不厌其烦的来阻止铜炉祸变。
真是......愚蠢又可怜,却又在意料之中。
我化作‘白无相’,悲喜面具覆面,如鬼魅般潜入那片妖魔集聚之地。
在暗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看到那三个被他抛出的纸人,那三具熟悉的面孔,像无数细针,扎入心头。
他总是这般,从很久以前就将它们带在身边,一直不曾变过,是对过去的缅怀,还是对我无声的抗议?
也该现身了。
我以白无相姿态碾碎其中一个纸人,再引另外两个缠斗,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它们是何等不堪一击,但在他主动现身以前,还是不能将它们一击毙命。
终于,他按捺不住,现身布阵。
当他以那自认强劲的阵法将我困住时,正合我意,他又质问我为何在此,语气里的震惊令人愉悦,他果然还是怕的要命。
我逗弄着他,享受着那份因我的话语而绷紧的情绪,当他笃定地认为我只是一个‘分身’时,我不禁怀疑他那脑袋瓜是何时变得如此迟钝。
可惜他不会知道,我早已不会被疼痛给困扰,扼住他咽喉的瞬间,感受到那脉搏在急促跳动,一种久违的、掌控一切的快意涌了上来。
直到听他提到了‘死’,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我积郁千年的怒火。
就这般盼着我死?
也罢,他根本不会明白,我是如何从绝望中向死而生,从业火中焚尽归来的。
那一句句质问,与我而言认不认都无关紧要,在他心里,那些无聊的人或事,似乎永远被放在第一位。
是时候带他回去了,去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归返至乌庸东宫,选在这里,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
是怀念?是提醒?或是仅仅想看他面对这片废墟时,会露出何种表情?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听他自以为聪明的提及那三座山的时候,我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反正于他而言我做什么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我顺着那些话去刺激他,他立刻像被触及要害,言辞激烈地反驳,他竟真以为我要对它们赶尽杀绝?
可他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点燃我怒火的引线。
他质问我为何执着于故国,为何制造妖魔,他甚至敢问......我是否喜欢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都忘了,喜欢?呵......这世间,何曾给过我喜欢的选择?
他不懂,他从来都不懂!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就无法回头!
当我用法力轰向他的同时,也摧毁着这片残存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