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有石子……”
仔细一看,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刚刚踩陷的地方,边缘其实有一圈石子,只是烟雾漫得太高,她的注意力又始终保持在高处才忽略了这一视觉盲点。
现在再一看这圈石子,边缘平整呈曲形,底下有水、踩下去后魂魄也没有异常的感觉,“所以是个……池子吗?”
专门建在这?入户没几步的地方?
李可面露难色,但她也不敢对庙主人的品味说些什么,小心地绕开了池子往内走。
这次由于她的视线集中在脚下,因此刚往前走没几步,就因为没注意到出现在脑袋正前方,雕像手持的鱼竿而被撞得栽了个大跟头。
“我——服了!”
李可有理有据相信,庙主人就是个爱看人出洋相、性格古怪的家伙!
憋住满肚子的怨气,李可小心翼翼避开雕像往前挪动,这次她倒是学乖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样总不会掉进陷阱了吧?
没错,接下来的路走得都很顺利,脚下的步子也很坚实、非常坚实、越来越坚实……
不对。
“我脚怎么……迈不动了?!”
“噗哈哈哈哈哈!!!”
庙宇内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爆笑声,伴随连续不断的拍桌、棋子落地,听起来并不可怕,反倒像是庙主人真正找到了开心的事情。
“这才对!我布置了那么久,你是第一个全中招的,太好玩了!”
豪爽轻快的声音,笑了好一会后终于缓和了些,却还是夹杂着接近笑断气的走调。
哒。
响指的声音响起,李可感觉全身一松,还好反应够快找准了重心才没又摔下去。
眼前的烟雾默默散开,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满桌、满地混乱的围棋棋子,然后才是那位随性地撑着脑袋,手上盘着俩大核桃,笑容狂妄却凛然——颇具大将之风的女子。
“梁汝?”
李可没忍住脱口而出,尽管她在反应过来后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但两个字还是被女子听了去。
李可看见她眉毛挑了挑,嘴边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怒自威的脸上似乎出现了几分错愕。
再仔细一看,她和梁汝虽然眉眼、轮廓和气质确实有些相似,但细看之下的确是两个人。
肯定是因为紧张,加之云雾的朦胧加深了这些特征,导致自己惊慌之下认错了。
完蛋了吗这不是?严重程度堪比第一次拜访重要客户结果嘴瓢喊错名字。
李可紧张地眼珠子乱转,正想着该如何打圆场,或者实在不行豁出去,至少告诉后面的伙伴别进来时,听见了女子嘴里念叨的话。
“汝?汝……”
“你说的梁汝,是个怎样的孩子?”
欸?李可倒是没意料到她会这么问,但这个问题倒也不难回答,毕竟梁汝本身就是个性格鲜明的人。
“梁汝她,性格很豪爽,很讲义气也很大方。说起来……和你倒是有些——”
李可再次猛地捂住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进入庙宇之后她就总感觉自己语无遮拦得难以控制,平时明明绝对不会这个样子,究竟……
“哈哈哈哈哈!”女子再一次明快地大笑出声,似乎李可说的话并未冒犯到她,反倒让她心情很好。
“现世的时间过得还真快啊,唉,儿孙自有儿孙福,总之底色没变我就放心了。”
女子笑着,脸上居然露出了慈和的表情。她手中来回旋动核桃的动作未停,但李可有种感觉,这为了寻求平静的动作,反倒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平静。
“现世、儿孙……那个”,李可的脑海中倒是浮现出一种猜想,只是话没说完,女子反倒表现惊讶起来。
“什么,你不知道我啊?长至那家伙没跟你说过我的事?”
长至?这个名字李可倒是有印象,她记得乔枝说过,师母的名字就是长至。
蒲长至。
“那个,您……”,李可的语气都尊敬了几分,说话时小心翼翼,好在女子完全不是那种注重礼节的人,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李可看见她眉头似乎有些不悦。
“许久不见,她们怎么变得这般偏心……“,轻叹一口气,”罢了,陈家的事我也管不着。”
“至于我,梁幼欢,你也不用了解我太多,知道我是梁汝的先祖、这地方的主人就够。”
居居居然还真猜中了!
虽然不排除有同名同姓的可能,但她们的确有不少地方都相当相似,所以当她那么问的时候李可心里就在猜想这二人是不是有些联系。
可话说回来,梁汝这位先祖居然在坊市的天上建了座庙宇,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
“坐,乔枝。围棋会不会,陪我下一把。不会也行,我教你。不过事先告诉你,我这是梁式围棋、讲究梁式规则,输了可别怪我不让你。”
梁先祖也不讲什么礼仪,说着就让李可当自己的下棋对手,但她念的名字很明显认错了人。
“那个,我不……”
就在这时,庙宇中传来一声扑通的水声,紧接着是人“哎呀”一声的惊叫,甚至接下来的步骤也亦步亦趋。
步李可后尘,晚来一步的乔枝凭借自身实力顺利落入陷阱。
眼见梁先祖拼命忍笑,李可知道她算是放过了自己。
随后身旁的烟雾逐渐散去,李可看见表情呆滞的乔枝出现在身后,随即对话重演。
“梁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