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谓的‘渔网’,还真是将他给困住了。
如何逃脱,只能寻找阵眼了。
可眼前这个宿无相,显然不会放任他找阵眼,他往前走了一步,眉心皱着几道痕迹,那俊秀却依旧让他讨厌至极的眉眼,还染着几分无奈,说出来的话,更是和记忆中的青年如出一辙,“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李执玉不免笑出了声。
他揣着双手,耸了耸肩,“回去?宿无相,你以为你是我的谁。”
这幻境中的宿无相还真罕见的沉默了一下,李执玉不由心里犯嘀咕,幻境中的人,难不成还生出神识了?
就连思考,都和他一样。
“小爷我想出江陵便出江陵,你管得着吗?”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几乎要将宿无相那平日相对伪善的面容给击碎了,他轻哼了一声,满目愁容地看着李执玉。
薄唇微抿着,泛着诡异的白,同悲古道中又莫名吹起一道阴风,凉嗖嗖的,他眉心的痕迹更深了,像是三条河流,李执玉这么想。
他也沉默了。
看着宿无相那一脸欠揍的模样,他紧抿着嘴,没有解释,即便这话有些过分,但他是不可能会低头的,原本这一切,也就是他宿无相的原因。
因何逃婚?
若不逃婚,他就不会出江陵了。
一想到这事,他更气了。
脚下用力,他调转了个方向,站在阵法边缘,看向远方,耳朵动了动,没听到宿无相回答,他咬了咬后槽牙,轻声嘀咕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他,但如果你能找到他,我只想问一句,他……还娶不娶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底蕴藏着些许委屈,要知道他在江陵生活了十几年,这么丢脸的事,还是第一次出现!!
“反正我不管,宿无相我杀定你了!”说完,他拔出背后的无生剑正对前方,可那原本站在身后的青年,却早就不知何时离开了。
万籁俱寂。
剑锋摇摇晃晃落在了一片枯叶。
李执玉愣了一瞬,黑眸骤缩,宛若一只警惕的小兽。
随即又垂下眼眸,眼睫藏住了眼底的失落,慢吞吞地将无生剑收了回去,嘴里还满不在乎地说道,“什么嘛,就连幻境中的你,也这么讨厌……”
都不让他刺一剑爽一把。
抬眸,他看向了自己身处的阵眼之中,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入阵这么久,除了刚刚出来的幻象宿无相之外,再也没有任何的危险。
那这阵,要么是只困住他的阵,要么就是能让人致幻,见到最想见的那个人的阵。
很显然,二者可兼。
世间幻术千万,但阵法之物,想困住李执玉,也显然是轻而易举的。
他停在原地,兀自低头捣鼓了半晌,才慢吞吞地抬起头来,手中,俨然拿着不少的碎石子,眸光方寸之地,他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但方才那突然出现的宿无相,又警醒着他此刻并非在外界之中。
出江陵之前,他曾偷偷见过一个被众多杀手围困的人,穷途末路之际,他手中无任何武器,立于中央,方四面楚歌,便抓了一把地上的碎石,一颗一粒,均输入内力又或是灵力,便成了可攻人的武器。
碎石借力,周遭杀手皆为纸上兵,尽数倒在他的石子之下。
李执玉虽没那人有以一敌百的能力,但眼下这与外界毫无差别的阵法,他倒是可以效仿这个法子来一探究竟。
他也不懂这灵力术法,没有将碎石粒粒分开,着手中一把,就着一个方向,秉着一口气,用力挥了过去。
石子迅速往四面八方飞去,李执玉立在原地,眸光随着这些石子的方向极快阅过,从上至下,最后轻飘飘垂落在地。
无事发生。
他倒也不气馁,淡定自若地又抓了一把石子,朝另外的方向挥了过去。
再来!
周遭无任何动静,他便反复以往,直到几乎将所有方位都试探覆盖到,他才停下,少年弯着腰,喘了一口气,笑容却挂在了脸上。
“真烦人啊,不愧是将宿无相都幻出来的阵法。”
与他一样讨厌。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停下,再次抓了一把石子,朝眸光锁定的方位狠狠丢了过去。
与此同时,李执玉垂下了头,再次缓慢喘气。
顷刻,头顶传来清晰明了的撞击声,他眼底的光芒一滑而过,猛然抬头,看向了一处毫无不同寻常的地方,拔剑而出,脚踩枯木,一跃而起,对准撞击之处狠狠砍去。
哗啦。
如镜片的碎裂声音,在他耳边密密麻麻的滑过。
李执玉笑出了声。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