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北古道,于临城往南三十里,其间常年浓雾弥绕,曾有闲云野鹤者要前去一探,但大多都不知踪迹,所以迄今为止,根本无人知晓里面是什么模样。”
“我打断一下。”
蚩灵费力从沼泽中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欲哭无泪道,“楼大哥,故事很好听,但我们是不是得先逃出这个地方?”
说完,身体又往里面陷了一寸。
“……”
蚩灵真的要疯了,“第卿姐姐是想干嘛啊,我这一路上可没得罪她!”
李执玉两手一摊,颇为感同身受,“我也没。”
乌木个子小,落在沼泽之中,只剩脖子以上的地方露在外面,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
楼子瑾也有些无奈,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他们几个所在的地方有亮光,更别说自己的双手都被埋在沼泽里,符纸都拿不出来。
“第卿如今不在,只能另找法子了。”
楼子瑾试探性地挪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好吧,确实不可动。
一转眼,又看到乌木的嘴已经陷进了沼泽,且有逐渐往下的趋势。
“完啦完啦,乌木弟弟要被淹死了!!!”
蚩灵想伸手拉他一把,却发现沼泽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他似的,本就不大的身影,一瞬间就被拉了下去。
“这下真淹死了……”她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李执玉叹了口气,双手枕在脑后,舒服地闭上了双眼,“人生好多阴影,真凉快啊!”
说完,他就感觉有一个冰凉的触感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下一刻,狠狠一拽——
“小爷我——”
最后的话被沼泽覆盖。
李执玉眼睛一睁,陷入黑暗。
失策了,他也要被淹死了。
只是想象中的窒息感没有出现,他反而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沼泽,脚底踩到了地面。
眼前还是一片浓雾弥绕,他拍了拍身上干涸的泥土,往前走了几步。
同北古道这个地方,在离开江陵前,李执玉从没听说过,更多的消息,也只是在刚刚楼子瑾的话语中了解。
浓雾宛如一层薄纱,在他的面上覆盖,让他看不见别人,也让别人认不清他。
“你是谁?”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李执玉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弓住了后背,警惕不已。
凭借声音,对方方位在南,李执玉脚步不动声色地挪了一寸,清了清嗓子,“我是被人骗进来的过路人。你又是谁?”
对面沉默了一瞬。
旋即身随声动,“暗号错误,就地绞杀!”
李执玉:“?”
没有丝毫犹豫,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身就跑。
好在破庙内他意外获得了机缘之后,身子轻盈了不少,不然估计还跑不过这人。
可周身所在之处,他恍然感觉自己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笼罩其中,像是身处水中的鱼,在渔网到来之前,都会有某种预兆,可它偏生不信,要去亲自看看是什么东西,这一看,便丢了性命。
李执玉深知这一个致命点,遂根本没有停留,脚下如旋桨一般,头也不回地往前冲,更有甚者,还绕弯形跑。
可这‘渔网’显然也不是等闲之物,即便用他这颇为妖娆的跑姿,他仍是没有躲过。只跑了半个时辰,他就感觉前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冲破过去。
李执玉皱着眉抬头,看了眼天色,层层茂叶,相互交叠在一起,将原本的天空挡的严严实实,就连一丝缝隙倾泻而下的光都感受不到。
他分不清如今是白天还是黑夜。
毫无时间概念了。
愣神之际,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急速靠近,前一眼还在千里之外,下一颗就到了他的后背。
李执玉屏住了呼吸,冷不丁往前站了一步,随即下腰,躲了过去,第一次用这个姿势,他略微狼狈的踉跄了一下,才堪堪站稳,看向来人时,眼底带着些许惊恐。
来人不是其他,正是前些日子逃婚的宿无相。
即使层叶叠嶂,李执玉却还是能够凭借昏暗天色清楚地感受出,宿无相那张讨人厌的脸。
可他不敢动,在同悲古道中,如何能证明,眼前这个神似宿无相的人,是不是真的宿无相。
幻境于修真界中最为常见的法术之一,原因无他,实在它包容性太强了,阵法可用,符纸可用,剑气可用,琴音可用,毒物可用……诸如此类,还有更多,简直就是野外中的变色龙,饭菜里的生姜。
但好在李执玉先前在破庙中领悟的机缘并非白面馒头,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比如说,他如今正身处一处阵法之中,至于什么阵法,看眼前这个和宿无相一模一样的人,就知道,应该是能够使人致幻的作用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