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磨蹭蹭走到二楼的时候宋时予就闻到了一股特别熟悉的味道，她瞬间加快脚步下去，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火锅。

宋时予有些惊喜：“酸菜鱼？”

霍闻被她突然高涨的情绪和状态搞得有些无措，葛清不还说她今早起来看着跟没闭过眼一样吗？

但他也没说什么，招呼宋时予洗了手坐下吃饭。

这可能是宋时予近期以来胃口最好的一餐，就是霍闻面前并排摆着两碗清水吃得很艰难，但他也算有些进步，这都减掉一碗了。

吃到一半宋时予问他：“你今天早上还好吧？”

宋时予突然的关心让霍闻受宠若惊，他说：“还可以。”

“头疼吗？”

“不疼。”

“看来阿姨煮的醒酒汤确实效果不错。”

霍闻有片刻迟疑，宋时予无意识吞了一下口水，听他说：“应该是吧。”

真记不得了？

宋时予点点头，从锅里夹了点菜放在碗凉着，又问：“你记得阿姨是怎么做的吗？我也学习一下。”

“不记得了。”霍闻说，“姜味挺重的反正。”

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宋时予心说这做梦醒了还可以自我脑补出来姜味重吗？明明都尝出可乐的味道了……

算了，记不得也好。

宋时予的试探结束，但不知怎么的反而有点不太开心。

白天睡得太多，宋时予晚上又睡不着了，很奇怪的这两个晚上她脑子里老会浮现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想越觉得那股不知名神经在突突跳动，那种从内而外的发麻的感觉已经全然挤占了她的躯体。

一片黑暗中只有半敞的窗帘透进来一些莹白的月光，宋时予躺在贵妃榻上合着眼，表情有些严肃。

之前她夜夜几乎都是在那种空旷的孤独和绝望之中挣扎，像是躺在虚空的海里，被淹没，氧气被抽空，没有落点，持续下坠。

她没有活着的实感，所以必须要用疼痛来保持清醒以及转移注意力。

可是现在……

宋时予睁开眼，深色的瞳孔像一个黑洞把月光吸入进去，无穷无尽，没有饱和。

她现在似乎找到了另一种可以代替疼痛来转移注意力的感受，藉由沉溺于某种享乐而回避痛苦是非常不可取的，所以宋时予才在努力压抑自己心中对霍闻的感情。

但他那一粒石子投得实在太狠了，那一波波惊涛骇浪至今未平，甚至已经开始有了撬动她理智镇压的趋势。

宋时予骨子里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听话”的“乖”孩子，她不喜欢规矩，不喜欢拘束，不喜欢被控制，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一切。

被压抑的太狠的时候她的心中也会有很多突破常规的想法，却没有哪一次有这次来得疯狂。

最糟糕的是她现在还在生病，畸形的想法一旦滋生就像缠绕着折磨她的那些藤蔓一样，时时刻刻如影随形。

宋时予突然坐起身来，持续告诫自己不可以，如果这样的话她还不如沉入那些藤蔓的缠绕之中。

她伸出双手捂住脸静止了好一阵，终于缓过来一点，不好的情绪复又占据上风，她再一次面无表情走进卫生间。

那个晚上她的梦里有三个霍闻，一个依旧温和、虔诚，对她念道：“God of Borboleta，please have mercy on me.”

一个则是痴恋、苦楚、凄美，对她说：“我会陪你永远溺在这片海洋里。”

而另一个新出现的霍闻，他挑眼看宋时予，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极尽蛊惑对她说：“抓住我，吃掉我……”

宋时予醒来后坐在床上放空，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