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当年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混蛋!我不该信那些照片,不该对你说那些混账话!” 他终于吼出了这压抑了五年、从未对任何人(甚至对自己)真正承认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忏悔和极致的痛苦。
“可你呢?!你就这么一走了之?电话拉黑,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呢?把自己搞成这样?!放弃一切,去学那些狗屁会计,跟一个……” 他喘着粗气,语无伦次,酒精和剧烈的情感冲击让他逻辑混乱,只剩下最本能、最直接的质问和控诉,矛头既指向她,更指向他自己,“……你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
“江媃!你看着我!” 他几乎是哀求般地低吼,试图从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找到一丝……哪怕恨意也好,“你告诉我!这他妈到底算什么?!”
夜风呼啸。
江媃在他这一连串混乱、痛苦、充满酒气的质问中,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极度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英俊面孔,看着他卸下所有冰冷伪装后,露出的这副狼狈不堪、甚至有些疯狂的脆弱模样。
震惊,像第二波海啸,将她淹没。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宸。
那个永远骄傲、永远冷静、永远高高在上的谢宸,此刻正像个迷路的孩子,又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她面前,将他五年来的痛苦、悔恨、和那份从未消失的……在乎,血淋淋地摊开。
酒精抽走了他理智的闸门,也撕开了那座名为“谢宸”的坟墓,露出了里面从未真正死去的、依旧为她而痛苦挣扎的灵魂。
可是……
太迟了。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在乎”,在此刻听来,都像一场荒诞而残忍的讽刺。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为往事痛苦不堪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疲惫。
那些被林薇刺穿的伤口,在他这番混乱的爆发下,非但没有愈合,反而被撕扯得更大,鲜血汩汩流出。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被巨大的悲凉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眼泪,再一次毫无征兆地,汹涌决堤。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崩溃。
而是混杂着五年来的所有委屈、绝望、以及此刻面对他迟来的“失控”时,那灭顶的、无处可逃的悲哀。
酒精让他失控。
而他的失控,
却将她推向了更深的、
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