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更好。一股煎药香,房间内传出几声淤梗的咳声。
“老爷子,您到底哪不舒服啊?”顾迟年悠悠坐在一旁,支着头打量着他家顾老爷子。
昨天晚上一个电话,顾老爷子中气十足地问他最近在忙什么。顾迟年说忙着打游戏,然后就被他爸骂了一通。骂着骂着,他爸在电话那头说自己不行了,喘不上气。
顾迟年半夜喊医生,又驱车往老爷子住宅去。检查了一通,屁事没检查出来。
顾老爷子怀里抱着只狸花猫,斜眯了顾迟年一眼,一下一下拍着自己胸口,悲悲感慨着:“这里喘不上气。兔崽子,你说我是不是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
顾迟年哼笑,他起身抱起他爸怀里那只大胖猫,在手里掂了掂。这只从外头捡来的狸花,长得霸气,还喜欢溜出去打架,所以名字叫虎彪。自从它赖上他家老爷子后,天天山珍海味,重了不少,都沉手。
“能喘气了吧?”顾迟年把猫抱到他腿上顺毛。别说,几个爪垫摁在腿上还挺疼。
“嗯。”顾老爷子咳了几声,“气是顺了不少。”
“哎呀还得是我们迟年。”一旁的顾家长辈调侃,“这一回来,就把咱老爷子病给看好了。瞧瞧,多厉害。”
顾老爷子摇着躺椅哼了声:“我们虎彪,是该减减肥了。”他又斜瞥了顾迟年一眼,“就像某些人,也该收收心,少在外面瞎跑。”
猫毛纷飞,猫呼噜不断。顾迟年挠着猫下巴,懒洋洋回一句:“成啊,明天开始,我监督它跑步,顺带也溜溜我自己?”
“你个兔崽子!”他腾一下从躺椅上坐起,拎起靠着椅子的拐杖。
顾迟年抱着虎彪,急急退到老爷子身后,坦白道:“爸您就别操这个心了。家里的事,我这种拎不清的接不了。”
“拎不清,你也知道你是个拎不清的。”顾老爷子又躺回椅上,又聊,“最近小洲那去那么勤,也不知道学了个什么回来。”他摆了几手,“去去去,我不想见你。”
他竖着耳朵听后面动静,没什么声儿。顾老爷子回头一望,人溜跑了。他大喝一声:“阿虎呢?小兔崽子你要气死我啊?”
“喏喏喏。”顾迟年带了个软毯垫走回,盖在顾老爷子腿上后,又把猫放人膝上,“悠着点,小心再压着。”
“要你操心?”顾老爷子朝猫聊着,“我们阿虎可比你活络多了。”
“是——”顾迟年拖长语调,又要走离。
顾老爷子:“你去哪?”
顾迟年悠哉答道:“找江野吃饭。”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没样子。”顾老爷子大叹气。
那位长辈笑聊着:“前段时间刚听江家人说笑话,说小江不知道从哪弄的八哥,没地安置,就放家里了。半夜在院子里学狗叫,弄得他们还以为进贼了。”
顾老爷子笑了好几声。
“爸,你喜欢啊?”顾迟年问着,“你喜欢那只八哥,我帮你弄过来呗。”
顾老爷子摇着椅子没做声。
没做声就是默许了,他爸就是喜欢这些个闹腾腾的小东西。顾迟年总算是给自己找了点正事做。
···
回到小窝第一件事,云白收割阳台小青菜。第二件事,炒了盆口蘑小青菜。第三件事,给从海边顺回来的海螺壳找地方放。
在小沙发上坐了会,云白跟谢景宁聊天,说他到回家了。
谢景宁打了通电话:“云白,要不要去顾奕那住段时间,贺淮也在他那边的。或者去我家住也行,你那片小区我听说最近有贼,不安全。”
“有什么安不安全的?”云白挑眉,“谢景宁,你怎么这么清楚我家这边情况的?”
“啊?”谢景宁迟疑了一声,“就刷到新闻了嘛,老给我推。说你们那片有小偷砸车窗偷东西。你不是说买了辆车吗,我有点担心。”
云白开着免提,挂着衣服:“小偷专挑我小破车撬?不至于吧?你是不是怕我身体出问题?应付不来?”
电话那头的人犹豫了一会。
谢景宁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没……没有。”
他桌上摊着叠资料,都是A市那边提供私人保镖的安保公司。
“谢景宁,你怎么支支吾吾的?”电话那边传来声音。
谢景宁下意识将那些资料反合,话在心里转了好几圈,才转出来:“云白,你老是不回我消息。我有点……有点伤心。”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几声。
云白又挑了点衣服往包里叠:“怎么个伤心法?”
“就……”谢景宁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自己老做相思梦?
不行,有点猥琐。
说云白一超过几个小时不回他消息,谢景宁就急得打转,脑子里不好的事情要过好多遍。
不行,肯定要被云白骂。
说刷刷他们的朋友圈。跟云白互动的人好多,谢景宁发现,连顾奕二叔顾迟年怎么都来凑热闹了。
谢景宁弱弱嘀咕:“就每次等不到你,就只能边刷碗边等的那种伤心。”
“什么?”云白愣住一会,又调侃,“你想我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你打个电话?”
那可太好了,谢景宁在心里嘟囔,他最好云白24小时都能跟他视频通话。
“也……也行。”他迅速改口,“不,不用的。你忙你的。”
电话挂断,谢景宁想给自己的笨嘴来两记。
又在瞎说什么?
他坐在书房椅上静静发呆了好久。
刷刷首都朋友群里的消息,好多都调侃他谢景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没以前那股玩劲了。
谢景宁又想到云白跟他说的话。云白说,不要为了迎合人,变得不像自己。之前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变稳重了,现在想想好像不是。
是更患得患失了。
云白的生活里不会全部都是谢景宁,虽然谢景宁心里偶尔会暗戳戳觉得这样真好。
一个只有谢景宁的云白,一个只有云白的谢景宁。两个人只有彼此,这是爱情的模样吧?
但他很快就否决了。
这种被荷尔蒙麻痹的快乐不会长久的,甚至这种强求来的日子,也只是在提前透支人生两万天的幸福。
桌上那叠研究了好久的资料,被谢景宁丢进了垃圾桶。
···
叶舟在郁岫新家里闲逛。
郁岫弄的顶层复式,楼顶还带了个泳池的。
看了一会一点水没有的空泳池,叶舟又转到楼下。一堆朋友热热闹闹的在开欢迎派对,但派对主人却仅仅坐在那边。
走了几步,他盯到了墙面挂架上有一个小玻璃罩。里面是一只黑色大眼猫猫头挂件,耳朵那块缝补过,绣着一个字母【Y】,不过看上去挺劣质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