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青筵·竹阁】
竹色纱幔垂垂,远望过去要成竹海。竹阁二层餐宴,而一层里处是半开放设计。中间庭院可赏景致,也养了些鸟雀小鱼。几个人散坐聊天,其中一位仅仅看着庭院中漫开的人造水雾。
鲜翠的竹叶在滴水。
“小郁。”叶舟看着一言不发的郁岫,“倒是很久没见面了。”
郁岫额头右侧靠上位置有块半厘米长的小疤,明显没好透,还凹着红。不过,头发稍微遮遮,是能遮住的。叶舟不知道郁岫怎么想的,看着不体面便是了。
郁岫扫了眼叶舟,敷衍了句,继续看着外边跑神。
“打算过来多久?”叶舟问着,“也是没想到,你居然会来这里上大学。”
“看情况。”郁岫回着。
叶舟又聊:“来找人?云白住院了一段时间,最近想见还挺难的。”
“我知道。”郁岫嗤笑。
听说谢景宁还把云白安排进宋闻洲那边养病了。郁岫早就说过,在他们那群人身边装样子很累的,怎么就是不肯听呢?
“不过谢景宁还自己去首都逍遥了。”一个朋友调侃,“怎么没把云白带过去呢?”
郁岫朝那个朋友笑笑:“你要是想去,我也可以送你去。”
看着郁岫那副模样,很多人都敛了神色。这里的人都知道郁岫这个小疯子,为了一个云白追到A市来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家里人同意的。
“小谢也是厉害,居然能想到让宋闻洲插手你们的事。”叶舟感慨,“你觉得呢?”
郁岫没说什么,将视线瞥向中空庭院。他的目光放空,鸟雀鸣鸣,直到听到一道声音。
“宋先生,这边请。”
一位侍应生领着两人往烟雨深处走。
“在看什么?”宋闻洲停下,又转身去看云白。
云白仰着头:“以前这里好像没有养鸟的。”
“江野让人放的吧。”宋闻洲也仰头看了会,“烟雨是江家的场地。”
“里面本来放了只八哥的。”引路的侍应生说着,“它嗓子粗,学会的话不太文雅。放了一阵子,江先生就让我们撤去了。”他又说,“前面拐角处就是中庭入口。需要进去看看吗,宋先生?”
宋闻洲瞥向云白,说:“走吧。”
走去的时候,侍应生又聊了些鸟雀的种类,闹腾的鹦鹉类居多,像文鸟,雀莺还有相思鸟之类的也有。他又说这些观赏鸟,都不需要剪羽。刚来的时候,每天会飞出去一段时间,但后来就都不肯出去了,就喜欢往这里的树上钻。
“很胖,它们。难怪飞不动了。”云白凑近去看放饲料的小竹盒。两只肥头肥脑的和尚鹦鹉在啄吃的,边吃边扭头朝他们叫几声,倒也不怕人。
身后传来声逗引的口哨,一只手向两只和尚鹦鹉靠近。其中一只鹦鹉展展小翅膀站了上去。
“它给摸头的。”侍应生将鹦鹉领到云白面前,他的指尖在鹦鹉小脑袋上轻轻打圈,“觉得舒服了,它就会闭眼睛。您看看。”
云白笑着伸手。不过小鹦鹉伸脖子要叨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叫了几声后从人手里飞走了。
他侧过身看着宋闻洲,盯到了人眼下的那条小细疤。
有一次,云白跟江野出门玩,他想弄点花回去。挑了两只百合,被江野制止了。他说宋闻洲看不得这种花,又说宋闻洲母亲去世得早,就是因为这东西。
云白听了个大概,说是那时候宋闻洲母亲经常失眠,在卧室放百合花后就觉得不失眠了。于是她就迷上了吃百合,因为觉得很香很香。直到有一次,发疯一样越吃越觉得喘不上气,结果哮喘发作,人就走了。
江野在他的眼下比比:“这里。花叶子划出来的。宋闻洲劝过,他妈没听。”
水雾钻进肺里,云白又看着烟雨养的竹子,绿到让他怀疑是不是假的。不过也可能是,竹子只要长了点瑕疵出来,他们就会把它挪出去。
再向远处瞥瞥,恍惚间,他看到了竹海。盯了一会,云白才发现是垂下的纱幔。他的目光顺着纱幔向下,对面散坐着几个人,都挺眼熟。
叶舟看着云白跟在宋闻洲身后,走离中庭了。他起身走进阁内。
郁岫点了根细烟,靠着墙在看挂画。
叶舟:“怎么在这里?还以为你会去见见他。”
郁岫沉默片刻,还是开口:“只是在宋闻洲那里养病?宋闻洲这种人会单独带云白出来?”
叶舟慢慢点头:“确实是挺意外。如果真是那样,那你打算怎么办?”
郁岫冷笑:“有什么怎么办?管好你自己的事。”
一个两个的,上赶着往云白那边凑。郁岫知道云白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那种闷地方的,他那种人待不住的。但他倒是很好奇,宋闻洲这算什么意思。
···
经过闻洲叔特准,顾奕这次没有爬墙。他背着包,光明正大进宅子。跟云白在阁楼会合,他从包里掏出一本上面有很多小贴纸的厚相册。
“白白,看这个。”顾奕将相册摊在地上。
云白翻开相簿的第一页。
哦。
第一张照片是三个人在宿舍会合的第一夜。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云白坐在最前头,坐在后头的顾奕和谢景宁在互相比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