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年想不通,云白这么推开他,到底图个什么。这个祖宗的心思实在太难揣摩了。
“云白,是我让你觉得有压力了吗?”他问着。
“应该不是。”云白沉思了一会,“只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就像前几天的暴雨,感觉很刺激。有个海浪打过来特别疼,但你在我后边喊的声音太大了,耳朵疼,那记浪反而不疼了。”
他笑着聊,“之前骑着电瓶车,车轮扎了个洋钉,还把我绊倒了。我把车推去维修,刚好附近就有修的,运气还算好。还有一次去招惹学校草坪上的一只橘猫。它对我露肚子,我以为是请我摸它,但它冲我手咬,幸好我躲得快。后来才知道,对猫来说,随便摸它肚子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云白感慨着叹了口气:“但暂时还弄不清喜欢一个人,还有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我不是那种适合谈恋爱谈感情的人,也给不出什么承诺。”
“一起玩很开心,顾迟年。”云白笑得坦荡,“但是如果你有这方面想法,我回应不了你。”
顾迟年同云白对视了好久,最终选择捂上了自己的脸。
云白这么说,他就懂了。
其实顾迟年以前也觉得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家人,身边朋友无论怎么劝,他仍然觉得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命没了又如何?
但后来他会无数次想起他们的絮语,会发现自己居然歉疚到放不下了。
人是会累的,谁不想永远停留于十九岁的疯狂。可疯狂之后,又会去指摘曾经是多么荒唐。
“都是过命的交情啦。”想着想着,顾迟年往云白脸上啃了口,“我也觉得,一起玩很开心。”
如果可以,他希望云白可以永远不用回过头去指责曾经的自己。
···
回去路上,贺小汀拿着英语阅读问云白。一旁的顾奕揽下,想要指点迷津,结果贺小汀听了一会就睡着了。
“嘿?这臭小子?”顾奕吐槽。
云白看得笑,笑完他又透过飞机舷窗去看风景。他们飞在云上,穿越云巅,落下的夕阳在天云交界划开金丝红线。
他盯着那个很红很红的小圆点,烫热的。哪怕闭上眼睛,感觉仍然强烈。
等再睁眼的时候,天花板垂下微光的亚麻灯笼,回到宋宅了。云白看看时间,凌晨一两点。他拎着袋东西,下楼闲逛,刚好遇上宋闻洲了,看上去是刚回来。
“闻洲叔。”宋闻洲的视线瞥到云白手里拎着的沉纸袋。云白敞开袋子解释:“一些特产,有椰子糖什么的,还有一对袖扣,觉得适合闻洲叔。”
“糖,我尝尝。”宋闻洲说着。
云白拆了袋,拿了一颗椰子糖放人手里。
之前他把自己做的姜饼人饼干放宋闻洲书房桌上,有时候是跟江野一起做的小蛋糕,有时候是自己捣鼓的巧克力奶。
不过一次晚餐,宋闻洲说巧克力太甜了,换别的。
“还行。”宋闻洲评价,又把糖纸顺手塞进口袋。
云白又打开一个盒子,一对玉质半莲袖扣,逛进一家古玩店的时候看见的。跟着的顾奕说这白莲也太逼真了,还真没见过这种。但是他又悄悄跟云白说,这种店水太深,很多都是骗人的。
老板耳朵尖,听见了要赶他们走。云白把袖扣放下了,结果老板又把他喊回来了,说袖扣跟他有缘。顾奕说是骗子的套路,先诈诈人,然后骗人花大价钱买不值钱的小玩意。不过袖扣确实不错,应该是真的,至少不差。
宋闻洲拿过那个盒子,还有云白手里的袋子。他问他去不去画室,云白点头。
还是第一次进这里,云白在一旁静静待着,横长书桌边,宋闻洲取出一只玉莲,单手在袖扣戴着。戴了半分钟,他都没弄上去,不过确实要比一般的难戴,云白上去帮忙了。
宋闻洲微微抬着手。
云白低头尝试把玉莲袖扣尾部穿进两层袖口。大概是宋闻洲身量高的缘故,遮了点灯光,加上他今天穿的衬衫本就是暗色的,袖口处看不太清。
指腹压上,他细细摸索着。但发现似乎离太近了,自己的呼吸可能要叹到宋闻洲手背上,他又抬远了些身体。
“去海边还可以吗?”宋闻洲问着。
戴完一只,云白分神说了点玩了什么,还聊了那边尝到的一家下午茶茶点,觉得他应该会喜欢。
云白取了盒子里的另一只。这次宋闻洲的手抬得更高了点,应该是为了方便让他戴。果然,这次快多了。
宋闻洲垂了一会那对半莲,但面上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他对云白说:“应该一起去海边的,可惜了。”说完,他又说可以随便看看。
云白的视线瞥到了画室靠边角墙面,挂着一幅美人出水竖画。走近之后,他觉得这幅画挂的方式很奇怪,横着挂的。
他歪头盯了一会,又换个方向盯了一会,画变成了一只入水的水鬼。应该又叫水猴子?都是些地方志怪传说,不过在云白以前那片还蛮流行的。
一声轻笑,坐在长桌那边的宋闻洲喊了声云白名字:“觉得吓人吗,那幅画。”
吓人倒没有,云白一直不怎么认为这种东西有什么的,或许假着说说,去吓吓那些心虚的人吧。
“挺独特的。”云白聊着。
宋闻洲点点头,又说:“后天跟我去茶舍吗?”
这是宋闻洲难得主动开口,云白应下了。
不过茶舍在哪?喝茶的地方?
不会跟烟雨青筵那种地方很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