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人吃完早餐,云白说挺好吃的,想打包点回去让他们也尝尝。
江野走在后面盯着,穿着橙花花的沙滩衫的云白,手里拎着个袋子,踢踏着人字拖在前面晃晃悠悠的。走着走着,云白还顺便钻了个小卖部,问江野要不要吃雪糕。
啃着云白送的雪糕,他又在想云白跟顾迟年谈了?为什么?昨天江野想了一夜都没想通。顾迟年有什么好的?里里外外不是人,从里到外都是个不正经的鳖孙。
但是谈了不应该黏黏糊糊的在一块吗?没谈过,他不太了解这种。
他们瞎逛到了临海的露天海鲜档口。江野发现云白也太能走了,连走一个小时都不带歇的。
“阿叔。”云白跟一家档口老板聊着天,“皮皮虾这么大啊?”
“凌晨刚捞上的,新鲜。一斤两百,便宜咧。”老板介绍着,“诶!娃娃你别摸!”
一个小男孩要把手往梭子蟹里伸,被云白捉住了手后,又大喊了声哥哥好帅,说要把妹妹介绍给他。下一瞬,小男孩就被他家长抱走了,临走前还道了几个歉。
“云白。”江野喊住人,“你直接喊我江野吧,叔不叔的,听了不习惯。”
“好。”云白应下,随即拍了下江野后背,笑说,“江野。还是想听我叫你哥?”
江野僵了僵:“不…不用。喊我名字就行。”
“喂?”云白接了个电话。
江野好像听到了顾迟年的声音,他竖起耳朵。
“出去吃早饭了。怎么了?”云白聊着,“不是一个人。”他看了江野一眼,“跟江野一起。”
云白又听了会电话,江野瞟着他面色透了点不愉快。
云白跟电话那头聊着:“过来?不用吧,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一通电话挂断。又是一通,顾迟年打给江野的。
“找我有事?”江野接起,就听见顾迟年那边问他大清早去找云白干什么。
江野回着:“碰巧遇上了。搞不懂你在急什么?”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呼出一口长气,然后在心里暗骂了一通顾迟年那副护食样。急给谁看呢?有人理吗?
他跟云白继续走着,又在想他们真谈了?感觉不像。他还不了解顾迟年吗?他这会应该直接杀过来才对,用得着畏畏缩缩打电话吗?
他又想象着顾迟年那副在房间里打转的跳脚模样。果然,天天嘴上不饶人,现在总算碰着个能治他的了吧。
···
顾迟年带着云白开快艇。开到快靠近一个小海岛那块,远处是一片在天空翱翔的海鸟。阳光要晒到睁不开眼,他停下快艇去看云白。
海鸟的鸣叫回荡,看似平静的海面要把游艇颠簸到摇晃。云白垂手捧起玻璃蓝的海水,水声流流,直到留在手心的海水只剩玻璃弹珠的大小。
他回头去看顾迟年。看了一会后,云白抬手挑起顾迟年的下巴,好像在眯着眼睛打量他。
松开快艇方向盘,顾迟年倾身往云白那靠去。云白的手在向下滑,直到扣住顾迟年的脖子。
再稍微往前点,那只手渐渐收紧,脖子处脉搏跳动的刺激让顾迟年要笑出来。他受不了这种。没人这样对他,说白了,也没人敢。
也就云白了。
“昨天,你为什么要打电话过来说那么多?然后还要给江野打一通?”云白淡淡问着。
“嗯?”迷糊到一半,云白的问题把顾迟年打到直接愣住。
云白问他为什么?
说到这个就来气。
他一觉醒来七八点,就只剩手上一串珠子了。怀里人没了,他能不急吗?顾迟年往阳台望了一圈没找到人,打电话过去,云白居然说跟江野在一块。早饭都吃完了,那两个人凑一起得多早?顾迟年脑子都不用转,就知道江野那个心机的,是不是蹲了一晚上啊?能不能要点脸?
没看见云白跟他好了吗?想到这里,顾迟年又略略心虚。他提的是试试,真的昏头了。跟云白洗了个澡,头都昏了。现在怎么办?他想往自已面门来两拳。什么都名不正言不顺,想转正还得看云白。
顾迟年眨了两下眼睛,解释着:“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我身边,不放心所以就想着跟江野确认一下。”
脖子上扣着的手松开,顾迟年绷着的身子一松,吊着的心算是落了下来。
下一瞬,顾迟年衣服领被云白抓住,两人的距离一下太近。云白笑笑着在他的唇角轻点一下,把他放开后,去欣赏远处的海鸟了。
顾迟年摸摸自己唇角那块,海水的气味,还是夏天的味道,他形容不上来。不过大概率是混了点海水,太阳晒下的时候,一股发痒的涩痛。
顺着云白的目光,隐隐绰绰间,顾迟年好像看到了信天翁。听说这种海鸟,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顾迟年。”云白把手上的细黑串珠摘下,还给了顾迟年,“我能给的东西只有这些。你的那些,太夸张了。”
但现在问题是,顾迟年给的,云白基本都没收啊。那辆摩托,云白在俱乐部玩了两圈,就把钥匙还给他了。卡里的钱挪了一点,居然是买了一堆整蛊玩具来吓他。
顾迟年试到了漏电口香糖,蜘蛛盒子什么的。但有一个小丑移动音乐盒,夜半跟云白打恐怖游戏的时候,鬼笑着爬到人腿边,顾迟年确实被吓了一大跳。
太缺德了。
不过他自己也挺缺德的。
云白手指点点那串跟了顾迟年很久很久的黑珠子,“没必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时间精力,顾迟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