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盒子还有一个，在云白卧室的书桌上，用来放笔了。不过云白的床就是一张床垫，谢景宁跟人一起去挑的。他还问云白要不要弄个床架，睡起来舒服，但云白拒绝了。

想到这里，谢景宁脸要糊成黑锅巴：“顾奕你说你带着云白解闷，结果还带他认识江野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顾奕回驳：“诶老谢你还说我？钱谨铭的事情你不也没跟我讲，告诉我的还是叶舟那群人呢。我说涂元嘉怎么被他外公打了，是不是你搞的？郁家来问你话的事，你也不说。别的不说，涂元嘉的事我好歹能帮忙吧？大家原本在一起热热闹闹的，非要一声不吭把事情全扛了。现在好了吧，把自己弄去首都大学了吧？”

谢景宁拧眉：“事情太复杂了，你不懂。”

郁岫那边一口咬死是他谢景宁冲动揍人，还污蔑他是强抢郁岫养的人。云白是郁岫养的人？那个疯子瞎扯什么呢？谢景宁在想当初怎么没把郁岫给揍残废的。父亲那边下通牒，要么交人，要么滚去首都反思，跟他大伯办事。

他谢景宁选第二个。

医院长椅上，贺淮坐在正中，两旁卡着他两位垂头丧气的大兄弟。

“那我们室友真的去闻洲叔那边了？他可闷了，云白扛得住吗？”贺淮问着。逢年过节的，有时候还真会在饭局上碰上闻洲叔，他一来，吃饭氛围就不对了，贺淮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顾奕撇嘴：“他都开口了，能怎么办？”他又同贺淮提着，“老贺你惹谁不行？你就非得惹宋院嘛，那个小老头最爱打小报告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贺淮委屈：“是他硬要撞我头上，我咽不下这口气嘛。”

“不至于。”看着墙角绿色的逃生指示灯，谢景宁慢慢讲着：“闻洲叔不是无缘无故揽事的人，我感觉是江野开口提的事。”

走廊另一头传出脚步声，一个高大的便服男人在护士的带领下，推进了病房门。三个人从座位腾起，跟了上去。

护士转身，向他们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病房里一股浓油味，躺在床上的云白手臂掩面，但并未睡着。

一个波点便当袋放至床桌面，江野走向窗户：“开窗通风？味道有点大。”

云白点头。江野又去卫生间洗手了。

三个小的站在云白病床旁边，云白偏头看了一会他们的样子，转而淡笑：“我没事。”他又说着，“确实是……要过阵子才能吃烧烤了。明天还打牌吗？”

从卫生间出来，江野用消毒湿巾擦着手：“ 你们还打牌？”他开着袋子，里面的饭盒开盖，露出了芦笋滑蛋，山药粥，还有处理好的基围虾肉，虾线都被挑干净了。他向云白递着筷子：“尝尝？你选的菜。”

夜风吹进，房间里的闷味一下淡了不少。江野自然地坐到了一旁的单人椅上。云白默默啃着芦笋，眼睛亮亮的，他一吃到好吃的就会这样。

三个小的一下面面相觑。

他们看着江野朝他们比着口型，好像是：“一塌糊涂。”

拳头硬了，但还真的……无可辩驳。在外面野惯了，他们基本都是生活废柴。照顾自己？所有人都顺着他们，哪需要他们费心这些，更别说要去照顾一个病人了。也就是遇到云白了，想着要顺着人家。现在谢景宁和顾奕发现，好像自己的付出并未如愿，反而适得其反了。

在照顾云白这方面，他们真的很差劲，甚至没问问云白到底想吃什么。原来想吃剥好的虾肉，可是他们自己连煮虾这种事，都得从头开始学。

视线偏转，落向了病床上慢慢吃着滑蛋的云白。云白只是在追美剧《纸牌屋》，江野推荐的，云白说之前看过两集，没来及看完。

电视里男主角的目光转向了病房里的所有人，他好像在同站在边缘的谢景宁聊天，他说：“一个人的品行不取决于这人如何享受胜利，而在于这人如何忍受失败。”

谢景宁忽然意识到，自己无往不利的高傲人生，终于迎来了——

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