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血液仿佛凝滞,穆贝林甚至感觉自己的天赋技能的根源被彻底碾碎,泯灭在血液中。
他真的不会死吗?
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穆贝林想艰难挪动身体,站起身,但想了半天,模拟了半天,现实中连手指都没有动弹分毫。
这样的实力,堪比神明。
也难怪能顺着自己身上的诅咒直接找上[灾厄与诅咒]之神……
早有端倪。
但穆贝林当时太过于放松,脑子不清楚,并没想过。
“嗬、嗬–”
穆贝林口中断断续续呕出鲜血,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又像临近干涸的井口,缓慢艰难淌出几滴水。
“你可以放弃,”伊森尼尔·卡洛维斯沉默注视穆贝林,喉头滚动,“我清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所以我不会动手,仅仅是在威压下待半个小时,你都做不到吗?穆贝林,这样的你,让我很难放心你离开我的视野,所以…”
伊森尼尔·卡洛维斯顿了顿,加重威压,道,“或许我应该对你更宽容点?第二个选项,赢得这次的单人赛冠军和团赛冠军,向我证明你有能力活着,但这也是我对你最后的让步,穆贝林,如果以上两个选项你都做不到,那么接下来五十年都给我在古堡老实待着,全天在被监管下接受惩罚和训练。”
说完好一会,伊森尼尔·卡洛维斯惊讶发现穆贝林还在硬撑。
哪怕穆贝林此时浑身颤栗,艰难喘息,身上各处皮肤裂开,鲜血迸射出,汇成一股又一股净湿地毯,但他血红涣散的眼睛,依旧以极其缓慢的频率眨动。
这寸世界中,有且仅有沙漏流逝的沙沙声。
伊森尼尔·卡洛维斯脸上面无表情,眉眼间的冷凝随着时间融化,他下颚紧绷,抿唇,目光沉沉,心中异样的情绪翻滚。
穆贝林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和耐疼能力无声昭示着,穆贝林在大陆流浪的那段日子过得,并不好。
窗外夜色正浓,树影晃动,银白的月亮忽闪,冷凝雪白铺洒大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除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大人……我不跑了,我真的不跑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招我都招,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满片狼藉的包厢里,蓬头垢面的乞丐李昌钰眼神呆滞又麻木,用手、用头磕着墙壁、门板,肚子时不时发出咕噜声,他上下嘴唇打颤,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儿待了多久了!
很久真的,很久很久!
没有吃的,没有水,没有人,连环境都没有任何变化!
幻境内改变了李昌钰的认知时间流速,现实只有几个小时,但在深受幻境人的感知中可能已经过了八九天,甚至是八九年。
而这认知错误,自然是黄昏花故意的。
李昌钰凄厉的哭喊没有传出幻境,而幻境外,同样的房间内。
更加整洁的环境,黑色长裙的堕天使满眼疲惫蹲在瘫软的李昌钰面前,她揪着李昌钰的领子,几巴掌毫不客气的朝李昌钰脸上盖去。
啪!啪!啪!
李昌钰的脸早已肿成猪头,滑稽搞笑。
绾甩了甩手,脸上的表情尽是不耐,“他父的,死东西压根叫不醒……喂,别吵了。”
眼神呆滞,无神的绿发精灵抱着凳子啃,闻言恍若未闻。
“咯吱咯吱……”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老大,老大,老大……
“咯吱咯吱……”
咻——!
伽东尼一头砸向椅子,完美躲过绾抡来的餐刀,看到在空中旋转四五圈,最后锃的一下插穿另一张凳子的椅背,伴随这力道,椅子后翻。
“爹的,烦死了!”绾正起身揉眉太阳穴,“该死的穆贝林,什么事都推给我,把我当机器人,还是幼儿园园长?”
绾撇了眼有些神志不清的血人伽东尼,翻了个白眼。
这次的任务除了那颗草,她一个字都不会给穆贝林的!嗯,或许还能从穆贝林那儿坑些好东西过来。
不仅如此,下次见面,绾决定狠狠骂穆贝林一顿,然后和自己的小情人去约会个几月。
或许这是前段日子玩松懈了,现在瞻前顾后,精神骤然拉紧,绾有些不适应,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都是一个队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她这么忙前忙后,瞻前顾后,身为队长的穆贝林那么清闲,怎么像话?
绾眼波微动,眉头缓缓上挑,她一定会给自己亲爱的队长找点事干,来排除一下她这几天的郁闷。
心中这么想着,绾捋了捋头发,呼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