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雪愣着神被人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主要是他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一时间愣在原地没动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骂懵了。
眼前的卫澜俞很陌生,陌生到他好像从来没认识过这人一般。
卫澜俞胸口还在大幅度的起伏着,他十指抓着宋迟雪的肩膀,力道大得将宋迟雪肩上的衣物抓得皱巴巴的,好一会见自己身前的人没有反应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再看青年脸上那怔愣的神情,很显然是被他吓到了,卫澜俞心口徒然一阵慌张,他松了松自己的手劲,颤着声音道:“宋迟雪,我……”
宋迟雪再抬眼,这人又换了一副表情了,彷佛刚刚那个凶神恶煞的卫澜俞只是他产生的幻觉,眼前这个耷拉下眉眼,语无伦次的人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卫澜俞。
“我、我只是……只是……”
卫澜俞声音颤抖着,似乎是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宋迟雪终于回过神来了,他看向眼前动作慌张的人,神色复杂。
好半会,他抬手扯开卫澜俞的手,似是不知要怎么回应卫澜俞,最后选择沉默着抬步往前走。
那里还有一只他刚刚用定身符定住的东西,他得过去看一眼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只是他步子刚迈开一步,身后的卫澜俞便有扑了上来,他一只手抓上宋迟雪的手腕,可能是怕自己再次吓到人,这次抓人的力道收敛了很多。
宋迟雪能感受到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在克制什么,但他只是轻轻皱了皱眉,脸色怪异,依旧不知要怎么开口。
他刚刚其实是生气的。
只是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
这些天卫澜俞在他面前一直都端着人畜无害的模样,对他非常依赖,久而久之,他竟也习惯了。
但刚刚卫澜俞冲他发脾气的情节来的毫无征兆,他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这人死死抓住一顿乱骂,心里还真不可能没点情绪。
只是当他听清楚卫澜俞急躁骂声的内容时,他心里刚刚升起小火便突然哑火了。
卫澜俞在担心他。
清楚了骂声背后的缘由,宋迟雪表情明显多了一丝不自然。
但卫澜俞担心他跟他挨了这人一顿骂是两码事,毕竟他刚刚将卫澜俞说要拿锁链锁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要一下子消气还真有点难度。
他心里闹着别扭,又去扯开卫澜俞重新抓上来的手,仍然保持着沉默往前走。
眼看宋迟雪就要走到那只来路不明的东西跟前,卫澜俞连忙追上来,靠上了宋迟雪的后背,将人紧紧搂在怀中,一声破音的嘶吼终于喊出了声,“宋迟雪!”
宋迟雪看了看地上那只低级黑鸦,又回头看了眼神情紧张、情绪在崩溃零界点边缘的卫澜俞,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到底还是开口说了一句,“这只是只普通黑鸦,不是我们想象中的大妖。”
卫澜俞整个人一怔,像是没反应过来,眼眶发着红看着宋迟雪不愿移开眼。
宋迟雪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挣脱了对方的桎梏,转过头不再看卫澜俞,转而去看地上那只贴着定身符的黑鸦。
他挑起树枝戳了戳那鸟,像是为了证实他心里的验证一般,几声嘲哳难听的粗吼便从那鸟的嘴里传了出来。
那吼叫声惊天地泣鬼神,跟在王财主家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宋迟雪了然了,这是只能模仿叫声的黑鸦,估计是在野外遇到凶残的恶兽,将人家的吼叫声偷学了过去。
至于为什么这黑鸦闯进王财主的屋舍时那些镇邪辟邪的符没焚烧,那是因为这黑鸦根本就不是什么邪祟,只是一只能模仿叫声的普通鸦鸟,要实在说算的话,也就可能是在这片土地上吸取到了那么一点点灵力,有了一丝灵气。
村民跟王财主看到那高大威猛的凶兽,估计就是这鸦鸟依仗那一丝灵气幻化出来的。
而这只鸦鸟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就盯上了王财主家,这期间必然与王财主还有些许关联。
宋迟雪眸光一暗,正想将那鸦鸟捉回去向王财主问话,一转身便见着了一直站在他身后一声不吭的卫澜俞。
想起了刚刚有些失控的场景,宋迟雪抿了抿唇,也没说话。
情绪上头得快,下头得也快,两人沉默地站在原地,气氛便突然多了几分尴尬。
卫澜俞情绪稳定下来了,宋迟雪的处境一安全下来,他便想起刚刚自己吓到宋迟雪的那一幕,他心底多了一丝忐忑。
自找回宋迟雪的那刻起,他心里就多了一个执着的念头,他想将这人带回去藏起来,藏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这个念头无时无刻都缠绕在他心头,他想将人抓回去都快想疯了,什么宋迟雪的弟弟宋朝夏,这么烂的戏码他不想演,什么温馨和睦的圆满村一家他也不想演,在宋迟雪面前装作自己温润如玉,他更是不想演。
可是……
他知道他这样做的后果。
宋迟雪原本就惧怕他,若是他真将人囚禁起来怕是这辈子都得不到宋迟雪的一点真情了。
在有关宋迟雪的事上他总是一个自私的人,他既要宋迟雪留在他身边,更要宋迟雪与他两情相悦!
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不会选择铤而走险将宋迟雪囚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