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紧迫,机会只有一次,宋迟雪半刻不敢耽误,闪身跟上那张正在焚烧着的符文。
符文一直在焚烧,一直飘在空中不降落。
宋迟雪咬着牙跟了很久,直到焚烧到只剩一个角时那张符文才有了要落下的迹象。
溪水叮咚,河岸边,猩红之月的照耀下,几朵妖艳的红花稀疏地扎根泥层。
宋迟雪惊喜一笑,他终于找到了!
身后野人的嘶吼声还在暗夜中肆无忌惮地宣泄着,想到有个人还在为他拼命拖延着时间,他心一紧连忙将地上那几只红花采了下来。
只是刚采下两朵,他蓦地发现这几支红花竟然是两个不同的品种。
它们长得都极为相似,但细致观察还是能区分出一些细微的不同。
但此刻已然没时间去分辨那种才是他要找的那种红花了。
身后野人嘶吼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无暇顾及,直接将所有的红花都采了下来,而后朝着剑光耀眼的方向喊了一声,“卫澜俞,撤!”
等两人踉跄着逃出红月管辖地时已是一刻钟之后的事了。
洞穴内,宋迟雪喘了好一会,缓下气后便一刻不停地从存储空间里找出刚刚匆匆忙忙采回来的那几支红花。
看到红花的那一刻,他微微笑了起来,好像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回报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发自内心的欢喜。
卫澜俞刚看过去看到的就是少年对着那几支红花无意识微笑的模样,一想到这花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就感觉有些低落。
“我去捉鸡。”最后他只能蹩脚地挑了个借口出去了。
说来奇怪,上次还有的鸡这次却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卫澜俞空手而归。
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焦虑,在洞穴外踌躇了好一会,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走了进去。
洞穴内,宋迟雪倚靠在坚硬的石壁上,双手各持了一支红花,正低着头轻嗅着其中一朵妖艳红花的花蕊。
嗅了一会又换成另一支,两支花都嗅过之后他才喃喃自语道:“这两种花都有香味,不过是一个淡一点,一个浓一点,之前沈青阳说的是淡香还是浓香来着……”
少年双眉轻轻蹙起,脸上多了一丝难解的疑惑。
卫澜俞的目光从他白净中透点红润的脸上下移,落到了他左手上那支娇艳欲滴的红花上。
他紧紧盯着那支花好半会,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终于脸色大变,大步冲上前将那支花从少年手中夺过一把扔出洞穴外。
宋迟雪正对比着呢,左手上的花冷不丁被人扔了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到是卫澜俞之后他又卸了口气,道:“你扔我花做什么,我还没对比出哪个是我要找的品种呢……”
卫澜俞却是咬紧牙关,声音紧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是真的不知道还假的不知道,这花怎么可能是你要是找的那种!”
宋迟雪现在已经大概能摸出这人的情绪了,这人平时正常时说话的语气能制冷,像现在这样有点失控的声音大概就是要发作了。
但是他现在感觉自己有点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逃出红月管辖地时耗尽力气的原因,总之他现在没什么力气跟卫澜俞吵。
“你又发作了吗?好了好了……你别生气了,我就是没对比出来嘛,你别那么大反应了……”
卫澜俞看着他逐渐泛上红晕的脸颊,瞳孔颤了颤。
“你、你中药了。”
宋迟雪懵了。
“中什么药,我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没有野人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不对……我的头好像有点晕……”
“我中什么药了?是不是刚刚那朵花……”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有点喘不上气了。
卫澜俞看了他好一会,喉间发紧地回了一个字,“是。”
“完了,那花很毒吗,我、我会不会死啊……”
“我怎么感觉好热……好热……”
看着少年渐渐迷糊的模样,卫澜俞慌乱地后退了半步,“那是糜粟,是合欢宗最喜欢采集的春/药原料。”
宋迟雪晃了晃自己开始发晕的脑袋,听人说的话也是模模糊糊的,只听了个大概。
“什么药?我现在头好晕……好热……卫澜俞我是不是要死了……”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卫澜俞站着的那个方向,但每次看到的场景都是重叠的,好多个卫澜俞此刻正站在他前面发了神经似的一直转个不停。
少年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开始向脖颈底下蔓延,卫澜俞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抹红往下看,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移开眼,但还是放任着自己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抹红晕,直至红晕没入领口,没入了他看不见的地方。
“卫澜俞……”少年低眉垂目,垂下来的眼睫还不住地轻颤着,常日里略显青涩的五官在这一刻竟多了几分欲色的韵味。
卫澜俞看得喉间发紧。
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他只听见少年轻喘着气在唤他——
“卫、卫澜俞……你救救我吧……”
卫澜俞脑子里那根紧绷着的弦终究还是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