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澜俞这短暂的沉默让宋迟雪有些受宠如惊。
气氛陷入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漩涡,明面上看着只是简单的旋转纹路,实则内里暗流汹涌。
这种感觉让宋迟雪非常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意思性地回应了卫澜俞刚刚默认对他的那份担忧——
“谢谢你的关心,我、我会留点心眼的……”可能还是不自在对原因,这话他说的也不太通顺。
卫澜俞此刻的状态跟宋迟雪比也没好到哪去,他慌乱地眨了两下眼睛,而后才看似镇定地回了一个字,“嗯。”
气氛太奇怪了,两人看着像是都不想继续探究下去,这事似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碧净的苍穹之上,圆月高悬,清风徐来,水纹荡漾。
两人缓了一会终于打算动身。
只是脚步刚迈出两步,卫澜俞却蓦地转过身问,“你为什么要再一次进来?”
话音刚落宋迟雪便对上了对面端详他的视线,看对方双眉微微皱起的模样来看,好像还挺严肃的。
那朵神秘之花是宋迟雪最后的退路,他肯定不会把老实交代,只学着上次那样,打算装傻充愣,“什么?我们这次不是不小心进来的吗?”
卫澜俞那道炽热的视线还是没从他身上挪开。
宋迟雪眨了眨眼,依旧镇定装傻,“刚刚在水里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那道红光,因为之前见过,所以只一眼我就知道这是秘境的入口了。”
“当时我们在水里的情况那么危急,我也顾不得想那么多,想着进来缓缓就进来了。”
卫澜俞看起来不为所动,冷漠道:“进来缓缓?那么也不用去红月的管辖地吧。”
宋迟雪:“……”
你这孩子这么较劲做什么……
“这个嘛,呃……”
他还没想好要用什么说辞搪塞过去,就见卫澜俞对着他背过身,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不想说就算了。”
宋迟雪蓦地松了一口气,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又对着身前引路的人问,“你不是去给我买酒了吗,怎么跟上来了?”
卫澜俞原本还稳稳向前的步伐有了一瞬的卡顿,好半会他才回话,“情蛊药。”
“我可以随时感应到你的踪迹以及状态,所以别想着做什么小动作。”
他这么一说宋迟雪就懂了。
“不敢不敢,我能有什么小动作……”
卫澜俞不接话了。
两人静默地在白月管辖地走了好一会,宋迟雪跟在人身后走着,安静的环境总会让他陷入深思。
他在想等会进入红月管辖地时,要怎么说服卫澜俞帮他拖延时间。
虽说他这次有道具寻花应该不会耽误太久,但一点时间也是时间,还是得找个人帮他拖延那些丧心病狂的野人。
想得正入迷,身前忽而传来一句问话,“还是因为那个人才进来的吗?”
宋迟雪迟愣着回了神,不明所以道:“什么人?”
“那个身受重创,奄奄一息,只有红花能救回来的,你的……心上人。”
后面那几个字轻飘飘的,要不是宋迟雪全神贯注听人说估计都听不到。
听完之后他有点惊讶,之前那套凭空捏造出来,漏洞百出的说辞他自己都忘了,没想到这人还记得。
有借口总归是好的,宋迟雪想都没想就顺着话端说下去,“是!原来你还记得这事,卫兄你一定要帮我啊!那些野人那么凶,我抵挡不住的。”
卫澜俞好像又低声说了句什么话,但宋迟雪没听清。
正想追问下去,身前引路的人却顿住了步伐。
宋迟雪不明所以地跟着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他们又走到之前那个洞穴了。
再往前不远处便是红月管辖地了,两人很默契地打算在洞穴里稍作休整。
等生完火,洞穴里火光旺盛,两人的光影便清晰地投射在洞穴内。
然而才刚坐下没多久宋迟雪边想出发去红月管辖地寻花。
然而刚站起身,就听卫澜俞突兀道:“你还要不要吃鸡?”
宋迟雪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道:“不急,我们先去红月管辖地,等我把那朵花找回来我们再回来吃。”
卫澜俞抿了抿唇,看着少年坚定又昂扬的眼神,垂下眸沉默了没多久,终于还是站起身来。
*
红月管辖地。
跟上次的情景一样,这边还是野人泛滥成群,还没等宋迟雪发话,卫澜俞便一言不发地幻化出寒弓。
宋迟雪见状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道具符文,一刻都不耽搁地掐诀念咒。
如沈青阳所说那般,那张符文发着金光,一边焚烧着一边循着溪河边缓缓飞行。
猩红明月普照着这片不祥之地,身后传来卫澜俞拉弓射箭的呼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