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可以走。”纪初风尖锐地指出另一条路。
“走不了了。”安终晏依旧镇定,“你猜我为何出来寻你?”
“就是为了告诉你,城门被锁了,我们出不去了。”
恶心感越来越重,纪初风揉了揉眉头,努力将不适的回忆从脑中赶出。
“我找不到他。”他重重喘口气,“行踪不定,我还去了万人湖,那边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纪初风动作凝结,他不知该不该将听见“纪初云”的事情托盘而出。
在他犹豫的时候,安终晏已经进了醉春楼,千岁惴惴不安在房内渡步,见两人进来才松口气。
“纪大哥,小晏,你们可算回来了。”
纪初风忍不住再次确定城门被关一事,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难以置信地坐在椅子上,“此地确实远离皇都,但能被人如此控制,朝廷怕早已是害虫豺狼当道。”
千岁:“有虫有狼倒算好了,我们去的时候,那边连个能喘气的都没有,人全都到了镇中心。”
“先皇刚登基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不对?”安终晏插嘴道,“各地造反的时候,锦州貌似就是这样应对镇压士兵的。”
“先歇息吧。”纪初风难得展现威严一面,“明日还有事要做。”
他正欲出门,被千岁按回座椅上。
“情况危机,我们再分开,万一被敌人一一击破怎么办?所以——”
他指指桌上厚厚的被褥,道:“今天我们就睡在一处吧!”
纪初风下意识看向安终晏,后者已经将床上厚纱拉了个严严实实,藏在里面,唯有声音悠悠而出。
“睡地上还是桌上,你俩自己商量。”
也许是昨日那番言论已经被传出,让幕后之人自知早已暴露,第二日,客栈一切照旧,但无论是老板娘还是小翠都齐齐无视了三人的所有问话。
张夫子就坐在酒馆,大口大口喝着酒。
“我没想到你会大老远跑去城门。”面对坐下的三人,他突然开口,“打算抛下这位兄弟远走高飞?”
安终晏耸耸肩,“城中心人太多了,到处都是人挤人,即便是过年也不太正常。”
“是我疏忽了,还望三位谅解,毕竟我确实多年未好好过年了。”
“你究竟是谁?”纪初风率先发问。
张夫子看都不看他,全心全意凝视安终晏,“你和你师父还真有些像。”
“他养了我将近十年,像也正常。”
面对杀师仇人,安终晏却意外地冷静,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确实是四年前到达的锦州,对吧?”
昔日所见一切快速在安终晏头脑里排成排,“如果我没猜错,我当时入狱也是出自你的手笔,因为你想要……”
“找到他。”张夫子兴致高涨,“他藏起来了,所以只能从你下手。”
他快活地举杯敬纪初风,“此事能成,少不了纪家出力。皇上施压,你便乱了阵脚,导致那帮连断案都断不明白的昏官随便找了个人顶罪,哪怕她去的时候,那人早已死透多时。”
纪初风无言以对。
“那,凋叶秋前辈呢?他早已隐退,按理来说威胁不了你。”
千岁身子倏然绷紧,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悠然自得的人。
“没办法啊,他认识我。”
“你把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就只是因为他认识你!?”千岁猛地站起,双手握拳,恨不得当场挥去。
张夫子毫不在意,“纪青刚原本也该被种下天蚕蛊,巧的是,有个更好的替代品出现了,还有一个是为你留的,可惜被浪费了。”他指向安终晏。
“我找了几年,才堪堪做出五个。”他轻叹一声,起身俯视三人。
“我在书院等你。”他拍拍纪初风的肩膀,低语道。
浑浊无光的眼睛移向安终晏,“至于你,有条生路能让你全身而退,看你如何选择了。希望能像你师父那样令人刮目相看。”
张夫子扯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没了胡子他看上去相当年轻,特别是跟他的同龄人相比。
“张眠之。”纪初风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没死。”
“四个时辰。”
他甩出这句话,便飘然离开。
千岁拔刀欲砍,让安终晏死死按住,“你看看周围!”她厉声呵斥。
老板娘、小翠,还有吃饭的客人都一动未动,冷眼盯着三人,如果他们出手,这些人怕是转眼就将他们切成臊子。
“先按他说的做吧。”
安终晏神情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咬咬牙,上楼取了东西,带着千岁与纪初风分头去寻所谓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