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好了点,你就要接力染风寒?”
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激得纪初风打了个哆嗦,他抬起头,借烟花的余光去看蹲在他身边的女人。
“我只是……想静一静。”
他重新将头埋了回去,“别管我。”
安终晏丝毫没有被赶的不满,只有对纪初风毫无掩饰,变回原样的惊讶。
“怎么了?”
令纪初风不开心的事,她实在太好奇了。
“与姑娘无关。严格意义来说,我们只是雇佣关系,姑娘何必多管闲事。”
他都这么说了,安终晏也没留的兴趣了,她起身,搓了搓被冷风冻僵的手,“那你早点回去,千岁很担心你。”
刚刚还在赶她的男人轻轻哼了一声,“你大老远跑来,都不肯多坚持坚持?”
安终晏有些无语,却还是重新蹲了回去,“所以你遇见什么事了?”
“……”
纪初风侧头看向她,“真不知道你是怎么……”
他突然住了口,乌黑的眼睛微颤一瞬,随后坚定地看向安终晏。
“给我讲讲过去的事情吧,我……”纪初风噤了声,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弟弟与安终晏之间的回忆。
安终晏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他问的是谁呢?是名义上死去的纪初风,还是真正长眠的纪初云。
长久的沉默,久到纪初风已经放弃等待回答。
“在上巳节,纪初风帮我解了围。”安终晏突然开口,却未看见身边人的微微愣神。
“其实,我也不是很需要帮忙啦,只不过那时刚从外面回来不久,什么都不懂,不太敢当场发火,怕捅出什么乱子。”
想到真正的纪初风就在身边,安终晏补充道,“当然,我也没有嫌他多事的意思,我很感激他,很感激。”她加重了“感激”二字。
也许说出来确实比憋在心里要好,曾经不好意思表达的恋心,如今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对当事人陈述出来。
“我曾心悦他。”安终晏大大方方说道。
“想想,已是过往云烟,我对他也没什么感觉了……”
纪初风闭上眼,不愿让安终晏看见自己的眼神,所幸又是一轮烟花爆竹齐放,噼里啪啦,盖住耳边呢喃,逃避固然可耻,却最为有效。
“我们回去吧。”安终晏起身,理了理被压出褶皱的裙摆。
她弯下腰,向纪初风伸出手,“至少在尘埃落定前,打起精神。”
纪初风想她大概是在故意折磨他,明知他心情不佳,却要提一提那“死去”的纪初风。可他却讨厌不起来,至少她还记得他,无论是厌恶还是惋惜,亦是其他感情,她都至少记着他。
如此,他便感激涕零。
街边依旧红火,安终晏看见有兴趣的,会凑上去观摩一番,纪初风在前方不远处驻足等她。
有个无人问津的小摊子,引了她的注意。卖家上了年纪,眊目眯着,良久,才道:“可有喜欢的?”
安终晏拿起一条方正毯子,端详起来。样式暂且不提,布料手感,尽数陈旧。
“这是您缝制的?”她问。
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起身,干瘪的手接过毯子,侧身详查。
“是啊。”她语气怀念,“我少时在……。”
妇人骤然变了脸色,将毯子抱在怀中,“这条不卖,拿错了,拿错了。”
安终晏听着她自顾自的嘟囔,也不再坚持,快步跟上纪初风。
“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不太确定,暂时当作没有吧。”
路上两人没话找话,扯些无关痛痒的事,气氛松快几分,却又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薄纱。
“对了。”
安终晏将白日打听来的消息悉数说出。
纪初风想起自己见到的,酷似弟弟的驾车人,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他们故意让我们往下查?”
安终晏杏眼低垂,“处处都透着怪异。师父的信与信之间显然差东西,那位突然冒出‘沈兄’是不是师父之前所提的新友人,如果是,师父为何不做介绍,如果不是,他又是从何而来。”
“李明玉,李姨,她嫁来没多久便病逝他乡,母亲念她,故年年往早已没人的云绣阁寄不可能有人看的信。”
她低低笑了一声,“有没有可能,整个锦州都在演戏骗我们呢?说不定你还会在这里看见你死去的兄弟。”
周围似乎安静一瞬,下一刻又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原本还算温馨的城镇此刻在纪初风变成白骨堆砌的地牢,曾经被绑架的痛苦回忆涌上心头。
安终晏:“我们现在只能顺着张夫子往下查,这是他们为我们留下的唯一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