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初云看完了信，再次折好，放在安终晏枕头旁边，“千岁说信里这个‘朋友’是个白净，看不出年龄的人。”

安终晏点点头，“他或许是个关键人物。对了，你让影卫查查‘十里香’的事，这个组织怎么也能留下关于师父的点蛛丝马迹吧。”

“查不到了，文景帝当初将大半文书烧了，不方便烧的便带进墓里陪葬。”

安终晏无语地向上翻了个白眼，道：“他到底做了多少亏心事，要这么干。”

“没办法，父皇登基时多灾多难，导致了他生性多疑，敏感易怒。”段延玉端着散发苦味的中药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被气得够呛的千岁。

“他把药抢走非要进来。”千岁控诉道，“我拦都拦不住。”

不知段延玉听了多少，纪初云起身，接过那碗汤药，道：“辛苦您如此上心了。”

段延玉大大咧咧地找了个椅子坐下，道：“都算是朋友，如此小事不必多言。”

安终晏愁眉苦脸地盯着那碗药，做了许久心理建设才将其一口喝完。又酸又苦，她的脸皱在一起，匆忙摆手示意纪初云给她拿水漱口。

在这期间，段延玉就一手撑头，百无聊赖地盯着安终晏看，等她漱完口，才悠悠道：“我可以暗中送你们出城，不过条件嘛……”

“不用。”安终晏突然强硬起来，“我们短期内不会出城，您让我们在此居住就已经是仁慈，莫要再费心了。”

段延玉冷哼道：“随你们，本王有事先走了，不用送。”

目送段延玉离开后，千岁出门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关上门走了进来。

纪初云压低声音，“其实让段延玉安排倒也不坏。”

安终晏：“你有些过于依赖他了，而且我们可不能保证他身边是不是干净。唉，当然了，最不干净的是我们身边。”

三个人齐齐笑了起来，倒是让原本压抑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千岁问道。

安终晏耸耸肩，重新躺下不再说话了。

纪初云懂了她的意思，笑着起身低声在千岁耳边说了些什么，千岁听后恍然大悟，跑了出去。

“你先休息吧，我就在这，那也不会去。”

安终晏嘟囔道：“有够肉麻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转过身，沉沉睡去了。

巧箐一脸复杂地帮千岁收拾着三人的行李，“怎么会走得如此突然？我还以为你们能跟我们过除夕呢。”

“情况有变嘛。对了，芸娘怎么样了？”

“她叫婉芸。”巧箐提醒道，随后苦闷地拍了拍手，“不吃不喝，就呆呆坐着，魂都丢在那了，唉，娘说过几日带她去周大侠的墓前祭拜，我担心这会加重她的心病。”

千岁道：“无论如何，她总得去告个别。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放下，继续自己的生活。”

“啊，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巧箐轻轻头，“但是最为紧要的还是不吃不喝的问题是，等收拾完，我给她端碗粥。小时候我没胃口，母亲就给我喝粥。”

三个人的行李不多，都是方便携带的小小包裹，千岁与巧箐告别后回到了驿站。

回去的路上碰见了段延玉在院中闲逛。

“你们真就打算靠自己往锦州走？”他睁大眼睛问道。

千岁大嗓门地回道：“慢慢走呗。”

“真有毅力。”段延玉嘲讽道。

千岁笑笑，正要离开，段延玉叫住了他。

“我还没有正式问过你的名字，实话实说，我挺欣赏你的，如果你肯来我的军队……”

“不必。”千岁拒绝的果断，“我叫凋叶秋，这个名字您肯定能记住。”

“倒是个熟悉的名字。”段延玉闪身让开路，“可惜，你选择走了另一条毫无前途的路，再会。”

他大阔步走出花园，千岁看见原本看守他们的人也随着他离开了。

得承认，千岁也觉得段延玉有意思，如果一切尘埃落地，真步父亲后尘去当兵倒也不错。

等千岁回屋，另外两人也早已收拾完毕，三人拿上行李一同出了驿站。门口有一辆马车，是千岁提前订好的，能将三人拉到临淮镇最南边的边界。

车夫很是开心，在过年前能接到报酬如此丰厚的委托。

新衣，食物，家中所需储备的东西都有着落了，他满心欢喜驾车急冲冲往城外冲。马车一路畅通无阻，除了中途马去城外驿站吃了些草，那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三位客人甚至都未从车上下来。天黑了，雪花又开始稀稀拉拉往下落，车夫下了车，打开车门，喊道：“三位，到咯。”

可车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鼓囊囊的钱袋歪扭地趴在座椅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