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
被丽丽奇认为轻柔的过分的力度在由良的脸上呈现出了扭曲的痛苦,而从他皱缩变形的五官以及愈加惊恐的神情中,丽丽奇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安。
她维持着推门的动作,瞄了眼肩膀上突然出现的一只胳膊,乖乖放下手表达自己的安分。
耳边的声音正在和由良说话。
“这位无关紧要人员,不快点离开的话可没人顾得上你。”
随着“嘭”的一声回响,被合上的门晃动逐渐微弱,银发帅哥压着丽丽奇转过身,说话的口吻相当熟稔,“虽然高专说会派人过来,不过既然我已经在附近了,就顺便来看一眼。”
他取下墨镜,莹亮的苍蓝色眼瞳扫过对面的几人,“没想到还能遇见旧识。”
过于有压迫感的身高让丽丽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显然比她更有压力的是即使正在将由厄祟凝成的黑球吞入腹中,也仍然紧紧注视着他们的夏油杰。
──虽然厄祟长得十分猎奇,但大概是由于它融入了太多打工人和底层人民对社会和生活不公平不幸福的怨气,而用来做主意的大脑又实在太多,所以总是一遇到事就显得呆呆傻傻的,被夏油杰轻易地控制吸收也不是一件稀奇事。
意识到银发帅哥是个不算太正直的正面人物,有些微妙惆怅的丽丽奇立刻满腔正义地举报:“这些人都是他干的,跟我们没关系。”
然而没人关心丽丽奇的话,夏油杰的脸色有些冷漠,他随意地朝银发帅哥挥了挥手当做招呼,同时身边数个面目身形都很奇特的咒灵将脸孔朝向银发帅哥,有些戒备和警告的意味,然而他就说话的语气却很轻松,“悟,好久不见。”
两人毫无营养且无聊的寒暄却让气氛更加紧张。
丽丽奇显然听不懂他们高深的人生信条探讨,但这并不妨碍她在两人因为互相说服不了对方而即将打起来时发觉了一丝可趁之机。
即使是些互相试探的小招数也足以让丽丽奇乘隙安全离开影厅,离开之际,她甚至还有余裕向菜菜子和美美子掷出两枚角度刁钻又恶毒的手里剑。
伴随着令人愉悦惨叫声,丽丽奇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看到整座商场大楼已经完全清空了,各处都是散乱在地的昂贵商品。显然有人在趁着骚动浑水摸鱼。
在大楼外二十米的地方覆着一层黑幕,更远一点的地方有警察拿着扩音喇叭疏散并安抚恐慌的人群,大意说的是商场里发生了恐怖袭击,但情况得到了稳定控制,希望人们不要太过恐慌。
仍然维持着写轮眼状态的丽丽奇伸手触摸黑幕,上面荡起一圈涟漪,手掌却出乎意料的毫无阻隔地穿透了黑幕,像是想要阻挡的人并不是她。
晃眼的太阳悬在头顶,丽丽奇随便选了个方向,身形很快隐没在附近越聚越多的人群里。
──直到被银发帅哥截住之前,她的心情都还不算差。
“……所以我才没想到你能直接离开‘帐’。”自我介绍为五条悟的银发帅哥这么说到,他单手拎着丽丽奇,穿梭在呼啸的冷风与高踞的楼宇中,被风切割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
“一看到你身上有残存的咒力就下意识以为是咒术师,差点就把你放跑了。”
从夏油杰口中得到丽丽奇身怀特级咒物的消息后他就立刻放弃了对夏油杰的抓捕──即便其中有着对完全走偏的昔日的挚友无法下手这样难以否认的理由,但以不能忽视的现实的考量来说,一个能随时隐藏在普通人中的、拥有宿傩手指并且姑且算是一个“天与咒缚”的人的确比抓捕并处决夏油杰更有价值一点。
虽然这个理由依旧带有不可忽视的感情色彩。
丽丽奇扭了下身体,试图调整出舒服的姿势,五条悟顺着力道将她向上颠了颠,换成了让自己更顺手的动作。
丽丽奇被勒得翻了个白眼,只好耷拉着手脚,有气无力地抱怨:“真没用。”
有着玻璃珠质感的蓝色眼珠从墨镜与脸颊的间隙中向下觑了她一眼,又很快将视线挪回湛蓝的天空边际线,五条悟说话的语气狂妄又傲慢,“是我很强。”
“比任何人都强。”
有些不近人情的漠然。
丽丽奇仰起头凝视着他的下颌──她并不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十分不给面子地说:“据我所知,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已经死掉了。”
“是吗?”五条悟脸上浮现了相当欠揍且做作的思考表情,“听起来还不错,不然对于我来说只是普通的因衰老而死亡未免有点太无趣了。”
丽丽奇语塞,意识到与这种的确从各方面来看都强的离谱的自恋狂争论只会让自己更破防后,她明智地停止了在肚子里酝酿了一大半的人身攻击。
何况这位性格并不怎么样的自恋狂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对辱骂自己的人手下留情的类型。
于是场面彻底安分下来。
这座城市显然不算大,没多久他们就越过了市内的繁华区到达偏僻的郊外。
从半空中俯视着看下去,郁郁葱葱的丛林中坐落着一片建地面积相当大的建筑,人迹罕至,有着与环境十分相配的安静。
踏在庭院内由青石铺就的石砖上时,迎面正好撞上一队穿着整齐制服的人,为首的女孩子年纪不大,但比起丽丽奇,脸上带有显而易见的与年龄不符的稳重感。
她的视线在丽丽奇身上转了一圈,又回头与其他人交流了眼神,才对着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老师,拐卖无知少女可是人渣中的人渣。”
“是最下等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