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脸皮厚到能完全无视真希投来的鄙夷目光的五条悟并不在意这种毫无根据的指责,反而可疑地停顿了一秒,顺着已经搭设好的语境说:“她是自愿跟我回来的。”
他松开手,将丽丽奇放下,侧过脸以认真的口吻寻求她的回应,“对吧?”
丽丽奇无语,对他突如其来的无聊幽默感表示难以理解,并很有反抗精神地回以了无声的沉默。
同样无言以对的真希:“……”
在尴尬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完全蔓延时,五条悟及时且熟练地将话题转回正途,“如果你们是准备去时代广场的话就不用了,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是未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来源目前还不太清楚。后续事宜有辅助监督在处理。”
事发突然,因此事件的评估等级也并不准确,再加上高专的其他咒术师也都因种种原因并不在东京,所以这回才会委派几个经验不足的一年级生前往——也不排除是高层为了试探乙骨忧太而做出的安排。
他抬手止住其他人的疑问,我行我素地用散漫的语气继续说:“我要去向校长汇报情况,有兴趣的话可以让她陪你们练练手。”
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嘱咐了丽丽奇一句“别乱跑”,下一刻人已经在十几米之外的房前。
手搭上门沿,用指尖顶住边隙将门拉开一半时他突然顿住动作,才像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带着点无聊的恶趣味回头对众人说:“虽然目前没收到什么直接证据,不过应该大概率能确认她是导致这次时代广场事件的罪魁祸首之一。”
没有证据只意味着事件还没调查完毕,也就是说丽丽奇是凶手的概率是板上钉钉的百分之百。
而他说这句话的意义除了想让其他人保持警惕之外仿佛也只是想让丽丽奇承受一些无关紧要的压力──就像第一次见到丽丽奇的其他人那样,他似乎也认为即便丽丽奇犯下了穷凶极恶的罪恶行径也不足以证明丽丽奇是个完全泯灭了人性善良的人。
起码电影院的那名高中生还活的好好的。
并且丽丽奇看起来年纪不大,对咒术界专有的名词也都懵懵懂懂的,与那个咒灵在一起似乎更像是模糊地站在两边阵营的边界摇摆不定。
所以暂时将她放在这里由学生们进行看管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大概。
十分善于屏蔽他人的非友好注视的丽丽奇目送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回身面对众人的严阵以待,只是耸耸肩,无所谓地说:“不是我动的手。”
指使者和行凶者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况且她一点都不怀疑在影院能轻松杀害那些不良少年的夏油杰手里的人命会比他们少。
这里虽然看着像法治健全的社会,但既然有咒术师这种拥有超然凌驾于普通人的人类,那么仅仅对于普通人适用的法律显然无法向上兼容从而规训咒术师。
“人类居然会和咒灵勾结吗?”真希问,脸上的表情冷肃又厌恶,但目光在丽丽奇身上转了转,唇角又撇出细微的弧度,“还是说,是有和夏油杰类似的咒灵操术?”
可爱但庞大的熊猫犹犹豫豫地说:“可是她身上好像一点咒力流动的痕迹都没有,跟真希你很像。”
狗卷棘点头,“鲑鱼,明太子。”
他的手指捏住拉链,在听到五条悟最后一句话后的动作显然很警惕,完全掩住下半张脸的衣领已经拉开一半,唇边的黑色咒文随着他说话的动作扭曲着变幻线条又归于安定,惹得丽丽奇忍不住朝他看了好几眼。
有点独特姿色的普通帅哥,对比丘丘来说也许算是聊胜于无的调剂品,丽丽奇下了定义,目光又挑剔地移向一边看起来阴沉且寡言的乙骨忧太,很快就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真希打量着丽丽奇,瘦弱、纤细,皮肤细嫩,身上也没有常年练习的痕迹,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似乎一无是处。她用指甲敲了两下鼻梁上架着的细框眼镜,“那就更奇怪了。既然跟我很像,那她是怎么看见咒灵的?”
狗卷棘说:“金枪鱼。”
真希沉吟,“有道理。”
她又转头去问保持着可贵沉默的乙骨忧太,“你呢?你能看出来吗?”
乙骨忧太有些迟疑,他同样看不出来丽丽奇身上有咒力流动的痕迹,但鉴于自己只是个初入咒术界的新手,也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不知道,或许直接问她更好。”
真希望了丽丽奇片刻,撇开头冷嗤,“算了,她不会说的。”她顿了一下,语气更恶劣地说:“这副瞧不起人的讨厌样倒是跟那些家伙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