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心下了然,他双手怀抱于胸前,一副我看穿你了的姿态盯着林溪,“你知道你并不擅长撒谎吗?”
林溪到底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哥儿,从前游历河山也曾见过各色各样的人,却少有与之打交道,都是交由师父出面解决。如今面对齐昱这个社会老油条,哪里是对手。
不过是被盯着看了一会儿,耳垂便红的像石榴籽一样。末了干脆把被子一掀躺了进去,借此来躲避那灼灼目光。
齐昱轻笑了声,又说:“我想你心中已经有所怀疑。我同原来的齐昱相差甚大,有些东西能说得通,有些却是穷尽毕生所学也解释不了的,是吗?”
林溪拉下被子,斜眼看过来。
齐昱继续说:“其实我并不是原来的齐昱,原来的那个人渣已经魂飞魄散消散于世间了。”
“那你又是谁?”林溪问。
齐昱长叹一口气,一脸无可奈何。
林溪心道完了,这厮又要开始胡诌了。
果然,就见齐昱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是河神,为了报恩才附身在这个人渣身上,想要解救我的恩人旻哥儿和他阿爹于水火。”
林溪听完翻了个白眼,重新盖好被子:“哦,请问河神,栎阳村前的那条河叫什么?”
齐昱:“……”
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较真了不是?!
——
翌日一早,二人起床后简单洗漱一番,就准备同衙役一道出发。
临行前,赵县令突然闪现,把齐昱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齐昱:“这是?”
“这里面是五十两,”赵县令说,“你拿去交给上门的催子,也好叫本官拿个人赃并获。否则空口无凭,难以治他们的罪。”
齐昱心中觉得奇怪,不过他并没有多问,揣着银子同赵县令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赵县令派了两名衙役随行,到了县城门口,林溪去取了驴车,四人一道坐上驴车往栎阳村去。
栎阳村中,齐夫郎见二人一夜未归,心中忐忑不安。
倒不是担心那混账,怕就怕林溪遭了那混账的毒手。虽说林溪有些功夫在身,可那无赖什么德行齐阿爹再清楚不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这两天稍稍有个人样,怕就怕只为教人放松警惕,再行歹念。
齐阿爹一大早就等在路边,远远的瞧见驴车回来,车上还跟着两个衙役,心道不好,那混账果然故态萌发。
行至家门口,齐昱首先跳下车,看到齐夫郎站在路边,连忙跑过去,想要问问催子是否上门了。
不料刚一走近,迎接他的便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齐昱没有防备,那一巴掌结结实实落在他的左脸上,不一会儿就烧起来了。
齐昱懵了一瞬,继而忙问道:“可是那帮催子上门抢人了?他们走多久了,我带衙役去追!”
齐夫郎却指着他,满脸痛恨:“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
这时候旻哥儿听到动静,在院门那里偷偷往外探了个头。齐昱见到他,心下松了口气。看来催子还没来,那就还来得及。
不过他不太明白自己就一晚上没回,齐阿爹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又差成这样了?
但这会儿也不是扯这些的时候,他让林溪先去把车还了,招待衙役大哥们进屋喝口水。
那两衙役大哥见着刚才那副场景,不知所以,面上具有些尴尬。直到齐昱没事人一样过来请他们进屋喝茶,二人这才讪笑着一同进屋。
虽是不小心撞破人家家里事,但见这齐大郎不气不恼,还能镇定自若招呼客人,想来也是个有气度的,不会因此记恨。
因着出发前赵县令一再交代,切不可怠慢二人。若是叫人记恨上,回头在县令跟前一通贬斥,失了面子是小,叫县令大人失望才是大事。
齐昱给二位衙役大哥倒了碗水,家里没有茶叶,也只能将就着些了。
招呼好衙役,这才有功夫出来寻齐阿爹。
他走进院子里,见齐阿爹还一脸怔愣站在路边,心下不免起了些怒气。
按理说,这一堆烂摊子都是原主招来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大可一走了之,换个地方隐姓埋名从头来过。凭他的本事,在哪里生存不下去?
可他这几天一直在为了这个家努力奔走,眼睛都叫那些生物碱熏的生疼,一顿饱饭没吃过也就罢了,连个囫囵觉都没睡好过。
就这样,眼见着事情即将有转机,迎面而来的不是谅解,而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好受吧!
齐昱抿了一下嘴唇,走到齐阿爹身旁。
“衙役是赵县令安排过来的,为了捉拿那些非法的催子。昨夜未归是因为天色太晚,赵县令留宿县衙,不是故意。”
齐阿爹适才见林溪好好的,衙役对齐昱也算客气,哪里还不知是自己错怪了人。只是这一巴掌到底是已经给出去了,如今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于是听他这么说,也只是微微点头,带着旻哥儿回屋去了。
齐昱耸耸肩,跟着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