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是奇怪,那帮催子第一次来的那样早,今日日头高悬,却仍不见踪迹。
齐昱在屋里来回踱步,心想那帮人该不会是忘了这件事吧?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一想又觉得不对,那帮要债的就靠着这个吃饭,就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也不可能忘记吃饭吧。
还是叫什么给耽搁住了?
齐昱心下纠结难安,他做了这么多,就是想把这颗定时炸弹给解决了。如今万事俱备,催子不来了?!
那他这几天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不行!
这件事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解决了。
齐昱看向二位衙役,人嘴上虽没说什么,但面上已是带了些不耐烦的神色。
他想了想,问衙役,“敢问二位大哥,今日前来缉拿催子一事,可是县令大人亲自嘱咐的?”
衙役中面容较黑,身形高大的那位说:“自是县令大人亲自嘱托,我二人才特意来此守株待兔。”
“中间可有经人传达?”齐昱又问。
另一位个矮一些的衙役一听这话,登时站起了来,指着齐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怀疑衙门里面有奸细?咱们县衙的兄弟可都是县令大人一手提拔出来的,岂容你这无耻小人在这信口雌黄,横加污蔑!”
齐昱原本也只是想打探一二,一听这话,登时心下便起了疑。他看向那位矮个衙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面上却依旧笑呵呵的:“衙役大哥说笑了,小的不过就是随口一问,实在是心下焦急难安,一时说错了话,叫大哥恼了我也是活该。大哥喝口水歇歇火气!”
那衙役睨了他一眼,转身坐了回去,瞧见碗里没滋没味的白水,又是一声冷哼。
齐昱心道,你就是哼破喉咙也只有白水。
另一位个高的衙役听了齐昱的话,倒是略微思索了一番,片刻后抬起头对齐昱道:“县令并非直接吩咐我二人,原本应是我同快班的另一位衙役前来,可那位兄弟临时闹肚子,便由我同冯鹏前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好你个赵勇!”冯鹏一拍桌子,站起身指着赵勇道:“若不是我看在咱俩交情的份上,何苦陪你上这穷乡僻壤跑一趟?如今你竟然怀疑我?真是枉费我一番好心!哼!”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何曾怀疑于你?”赵勇也反驳道,“且不说我根本没想到这层,便是你这番表现,怕是很难叫人不怀疑吧?”
“你这是血口喷人!”
“你强词夺理!”
齐昱见着二人这副表现,心下已有了计较。
他就奇怪赵县令这么个有手段有计谋的官,怎么会奈何不得这长阳县小小放贷的。
感情是衙门里有奸细啊!
正巧这时林溪回来了,他看了眼屋里争论不休的二人,厉声道:“都闭嘴!那帮催子今日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齐昱问。
冯鹏和赵勇闻言也都看了过来。
林溪端起碗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喝了两口,说:“我去还车的时候村里人说的,那帮催子一早便过来了,到了村口叫人给拦了回去。”
齐昱心下暗道:果然!
他又转向二位衙役:“二位大哥,眼下看来很有可能是有人提前给催子们通风报信了。咱们不如立刻动身回县衙,请县令大人定夺?”
冯鹏赵勇二人自是没话说,互相冷觑一眼,点头同意了。
齐昱又看向林溪。
林溪:“?”
“你要跟我们一块儿去吗?”齐昱问。
林溪放下碗,“我去干嘛?又不是我欠的债。”
齐昱心道也不是我啊哥们儿!
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自是不敢同人耍嘴皮子。“那什么,驴车再借一下呗,等以后我赚了钱双倍还你!”
林溪白了他一眼,说:“你不是河神吗?发挥一下你的神通不就行了?”
齐昱:……
最后好说歹说,要齐昱以身家性命起誓交代老底,才换来一日驴车使用权。若是超时未归,日后百倍偿还。
齐昱含泪同意了这项不平等条约,心说你可比那帮放贷的心黑多了。
路上,冯鹏不甚赞同的同齐昱道:“我说齐大郎,咱们做男人的,怕娘子夫郎可不是什么好事。须知男主外女主内,家里大事小事得男人说了算。你瞧瞧你,尽给我们男人脸上抹黑。”
齐昱呵呵干笑两声,心说我可去你的吧!
若不是心中对这二人疑虑未消,他高低要给人讲上一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洗洗他叫封建糟粕残害的脑袋。
一旁的赵勇却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俗话说“妻管严,钱管宽”,怕娘子夫郎的男人可都是有财运的。”
“你个老光棍懂个屁!”冯鹏说。
“我如何不懂,皂班的常二哥不就如此?你瞧他……”
车尾那二人又争论起来,从常二哥惧内扯到马主簿偷养外室,又扯到县城白老爷的生财之道 ……
齐昱听了直摇头,难怪赵县令会累死在工作岗位上,原来手底下都是一群棒槌。
因为带着官差,路上碰到前往县城的村民也不敢上前来搭便车,导致齐昱半个铜板都没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