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被古龙的血污染过。那东西就像是针对基因的毒药，把她基因里的龙血比例和龙血稳定性改写了。讽刺的是，污染了绘梨衣基因的龙血，却也是缓解她被污染的身体的解药。

她依靠死侍胎儿的胎盘提取的血清而活。

我感到一种莫大的荒唐感。

上杉绘梨衣不得不依靠和自己同源、血统同样不稳定——甚至可能比她更稳定——的死侍群的牺牲来拯救自己的生命。

就因为她暂时是人形的、可爱的、可控的姑娘，还没有变成不可控的怪物。可她和死侍有什么区别呢？它们只是今天和明天的区别。

我们因混血种的身体骄傲地区别出来的，自己与人类的关系，又和上杉绘梨衣与死侍的关系有什么区别呢？我们只是多了一点儿言灵、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上强化的人类。

我好像听见黑王森然的骨架站在高高的山上，对我们发出了嘲笑声，像是小孩子看着蚂蚁洞被他灌了水，里面的黑蚂蚁努力逃窜却死了大半时饶有兴趣的样子。

我沉默地收回了资料，打算回去再看剩下的。除了我大概没人能看懂这份资料，我不担心楚子航和恺撒会怀疑什么。现在我们远离几乎一切，连辉月姬和EVA都无法联系到我们，这份资料泄露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虽然我已经无法阻止路明非送上杉绘梨衣回蛇岐八家了，但我还是仰起头，为路明非感到遗憾。

无论他是否送上杉绘梨衣回家，她都会死，这只是早几天和晚几天的区别。从污染了古龙血那天起，上杉绘梨衣就已经没有活路了。

为了大楼里其他更无辜的、普通人类的生命，死侍群必然已经被源稚生清理干净了，上杉绘梨衣要去哪拿血清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呢？

难不成蛇岐八家还能去找猛鬼众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