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职责罢了,她对大梁有功,我做的这些算不上什么。”
“能尽职尽责已是不易,尸位素餐的大小官员太多了。”
“……有关于我的小道消息么。”
“……暂时没有。”
见季寒山吞吞吐吐,我笑道,“也就是说之前有,哈哈,无所谓,参我的人我还挺好奇。”
“……身在官场,还是谨慎点好一正。”
我跟着季寒山进了丁府,“好的好的。”
因夜里来的,我没看到太多闲杂人等,丁程有些慌乱,礼貌地接待了我,得知了我的来意,连忙叫人引我去。
再次见到丁半夏,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寒暄了一会,我把此行的来意讲明,谁知丁半夏却拒绝了我的好意,她说比起首饰更喜欢花草,想带些种子去试着栽种。说着她带我参观她种植的各种花,虽灯光昏暗,但仍旧看得出一盆盆花被照顾得很好。
见我对这些花如数家珍,丁半夏有些吃惊,但却没有继续与我交谈。离开丁府时我感叹,原来她的闪光点在这里。季寒山笑着说,其实半夏很能干,以前和他们一起上过学堂,并非不通文墨的深闺小姐,比起她的几个哥哥不知好到哪儿去了。
我打趣季寒山,“你不会和她——”
季寒山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我。”
“……”我定定站住,问,“那是谁。”
“我,我不敢说。”
“啊?这么难以启口,还真让人好奇。”
季寒山思虑良久,还是说道,“是她的三哥,丁禹。”
我大吃一惊,“他们不是兄妹嘛!”
季寒山连忙捂住我的嘴,见四下都是路过的行人,将我拉到无人的巷子里,“这是秘密,我也是无意撞见……他是丁家的外子,倒也不算乱了纲常伦理……”
“这岂不是棒打鸳鸯了?”
季寒山表情甚是严肃,他犹犹豫豫道,“他们确实已经有了私情……我也是听丁老大酒醉口无遮拦说的。”
“丁老大既然知道,那丁家想必都知情此事,他们难道不知道欺君罔上要满门抄斩的吗?”
季寒山压低声音道,“已经晚了,南正王妃一眼就看上了她,如果她不去那便是别人家的姑娘去,丁家怎会眼看到手的荣华富贵飞了。”
我深吸一口气,可恶,怎么出了这个茬子。如果到了小车国才发现丁半夏非完璧之身,会引发什么后果。还是说……为了保证丁家的荣华富贵,为了让丁家欺君罔上的罪行不暴露,丁半夏必须得死在真相暴露前。
不知为何,这趟和亲让我觉得非常不妙,突然又想到赵泽荫一心想去西域,心里就更烦躁不安了。
“千万别说出去,一正!”
我看看季寒山,说道,“这下好了,咱们成了共犯,知情不报者也有罪。”
“抱歉,怪我——”
我摇摇头,算了,除了死人谁又能保证秘密能一辈子藏好。和季寒山在路口道别后我走了一段路徐鸮才突然出现在身边,见我表情凝重,他就知道出事了。
半夜实在睡不着,我犹豫该不该告诉明途这件事,这个档口是不可能换和亲公主了,那丁半夏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小车国根本不在意她,因为她不过是一种象征罢了,要么丁半夏死在和亲路上,成全了她的名声不说,还保证了丁家的荣华富贵。
事实上,祝山枝他们不就是想借和亲生事么。
刚好遂了他们的愿。
事情有些复杂了,我一时间也难以推断出真实的情况究竟如何,还是不要急着上报比较稳妥。
次日我本打算去观战广安堂和青莲书院的比试,结果思索一番,还是决定和明途通个气。匆匆进了宫,正看到余清来请平安脉,我便与他一路去昭阳殿,他一脸凝重地告诉我,桑鸿可能出事了。
自师傅四处游历,每月必来书信,从未间断,可这次自他出发去西域,已有四月未有来信,实在是不太寻常。
我一听也慌了神,不行,事关重大,必须马上派人去找他!可怎么找?!
余清叫我别急,等他请了平安脉我们再商量对策。我急得团团转,正好看到下朝出来的赵泽荫,连忙快步走上去。
男人有些意外,一般我不会这个点出现在昭阳殿,他背手走近,盯着我看,“怎么了,急得一头汗。”
一起走到人烟稀少处我才说,“帮我找我师傅,他自去了雍州就没了音讯。”
赵泽荫按着我的肩,“别慌,到底怎么回事。”
把桑鸿数月未来信的事告知了赵泽荫,他思考一番说道,“别慌,我这就给雍州总督王尧哥去信,叫他派人搜寻。”
“我师傅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在惠民坊义诊,先从这个方向去查找!”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太心急,怎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出来,我当然急,桑鸿不能出事。
“他一个老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事儿了,早就叫他不要瞎跑就是不听!”
赵泽荫叹口气,将我轻轻环住,“别急,你老毛病又犯了。如今西域和平,便是他出了白马关也不一定就遇到了危险,许是什么事儿耽搁了。”
“我,我要马上去把这事禀报皇上。”
“我和你一起去。”
此时余清刚给赵明途把完脉,我便和赵泽荫一同进去了。听了桑鸿的事,余清主动请求亲自去趟雍州查访,我立刻站出来反对,“绝对不行!”
赵泽荫有些不解我为何情绪如此激动,他的眼神在我和赵明途之间逡巡着。
“荣亲王,你联络雍州,叫他们细细搜寻,有情况立刻上报。”
“是,臣立刻去办。”
赵明途低垂着眼睛,并没有看我,“一正,荣亲王即将送同庆公主西行去小车国,也会留意桑神医的下落。”
“可是——”
有些愠怒地抬眼看我,赵明途以极其威严的语调说道,“退下。”
我只能叩首退了出去。
余清深深叹息一声,他仍旧在安慰我,“说不定过几天师傅就来信了。”
因赵泽荫在场,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明说。我知道,虽然我没提,但明途意识到了我想亲自去找桑鸿,任何人去我都不放心。他对我刚回锦州不久便又不安分想去雍州十分生气,我明明承诺过不会再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