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宫司大约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到底有多像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仍旧表情平和的用手捧着面前人的脸颊,细细的用拇指描摹着五官,从鼻背到下眼睑,再到眼窝,还有眼角,轻飘飘的根本预测不到下一秒这根手指会落在什么地方。
也许是眉毛,也许是眼角,也许是眼球。
“请告诉我。”
雪枝哆哆嗦嗦的吐出一个人名,声音小的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将名字念的含混不清,企图通过这种手段来为自己挣到更多活命的时间。
“你知道吗,小姐。”权宫司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动不动的样子像一尊毫无感情的塑像,“其实很多时候,一些不必要的聪明,只会适得其反。”
“比如我刚才问,究竟是谁指示的你。”我像几年前还跟在她身后为她做一切她瞧不上的事情时劝谏,语气也别无二致,“你不需要隐瞒,直接听我的指令就好。”
“小瞧对方的智慧是错误的决定。”
权宫司的眼神平静道毫无波澜,黑洞洞的像是吸收了所有的光。雪枝被这种毫无由来的窒息感攫住了所有的理智。
“……不,不是那些官大人。”
“你怎么确定不是?”
“他们!他们不是,不是……”
雪枝前言不搭后语的讲了不少,真真假假的也不好分清,像是真的被吓坏了那样一刻不停地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不打断,泉奈也没有打断。整间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混杂着哭音的叙述。她一刻不停的讲,几乎是要把自己能知道的一切都要剖出来碾成碎末再放在我的面前。
“好吧,看来已经没什么话能说了。”在第三次听到她提起同一件事情后我转头对着上司点头,示意可以将人拉下去了。
“分析出来了?”他笑着问我。
“有一些。”我跟着他的走出昏暗的房间,一瞬间清新冰凉的空气代替了屋子里的湿气。我伸出手摸了摸手臂上的布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刚来时相比摸出了一手湿黏的触感。
……好脏。
“大人,她刚刚说,和她接头的人并不是那些贵族,或许是因为还没有把谣言传播出去,所以还没有资格去见更高层,接头的那个组织,大约是某个贵族的家臣在外找人豢养的一些。”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心表态,“需要妾身去做什么?”
“……”上司沉默,眼神却已经转了好几轮,“不,也许确实不是官方也说不定。”
“他们名不正言不顺,又能作什么?”
“再过一会儿会有人把你送回去,去做你的事情吧。”
我听着这明显的逐客令,行了一礼。
好极了,看来是成功了。
赌掉那些贵族下手的可能性,剩下的就只有寥寥数条路可走。
自然,这几条路也只有殊途同归。
我趁着把我运回去的人还没来,抓紧时间走向仍旧灯火通明的主干路。
宇智波在站队成功后把族地迁到了这里,但主要的布局与分布结构还是没有多大的改变,也不需要再重新记路线。
“……是篠林吗?”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那个喊出我名字的人。
有很多个名字的好处是,可以通过别人喊的你的名字来判断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你的,这样的话就能快速认出来那个人是谁,还不用担心会没话聊。
她眉眼的线条很熟悉,但曾经线条里包裹着的东西却被时间淡化了。
像长出裂痕的墙体,褪色的画卷,模糊的记忆,干枯的植物。
“……加奈子。”
她坐在房间里,隔着距离从窗口稍稍探出脑袋冲我挥手。
“要上来吗?”她的眼神这么问。
我鬼使神差的走向建在角落的两层小楼。
整个房间的温度微凉,不至于像外面那样冷风几乎要把人刮掉一层皮,但仍然带着无形的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