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人在看到一些自然景色之后会产生一些矫揉造作的情绪，车上的八乙女们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感慨的眼泪的味道，连带着身后靠着的木板都染上不少潮湿。

可能是因为他们从此以后就告别了那个被压榨磨碎恨不得奉献出自己每一滴骨血的阶级和幻想中的光辉美好让人鲜艳的未来所带来的出人头地的兴奋，她们开始不断的聊着自己的事情。

住过的地方，家里无趣的父母，自己难听随便又毫无特色的名字，还有一些能够产生共鸣的被毫无理由的歧视。

“十二，你呢？”腰上挂着刻有九字的女孩转过头问我。

“对啊，你都没讲过自己的事情诶，害的我们一直都只能‘十二’、‘十二’的叫。”

有人附和。

她们的声音雀跃的像刚被孵出来的卵生动物，闹得我脑袋甚至恍惚了一瞬。

“我吗？”我忍住了已经习惯使用廓词的习惯，思考了一下，“我的事情很枯燥啦，每天除了给父母和兄弟们端茶倒水的做服务，没有什么意思。”

“诶——”

牛车过了一个大坡，被一个石子硌到了轮子，颠簸了一下，阳光也刚好从顺势飞扬的帘布进来。

女孩们小小的惊呼了一声。

是少有的，几乎在这里的生活中销声匿迹的自由的感觉。

让人快哭出来了。

千手扉间很快得到了消息。

是由安插|在花街的下属传递的消息。

“楼栋只有二楼被烧毁，伤者十五，皆为女性，多为新造，死者一，经调查系该屋应召花魁津姬的振袖新造，篠林。死者生前和长静三少爷、绛鹤郡军奉行等人有较为密切联系，所接触者也多为奉行一类军|事官员。起火原因未知，对外宣称为灯台倒塌点燃房屋，仍在调查中。”

千手扉间面不改色的将信纸靠近桌角摆放着的油灯，点燃后随手丢弃在地上。

他应该有些相应的反应。他想着，手中的卷轴被展开，密密麻麻的写上了委托内容。

但他经历过的类似的事情已经不少了，他甚至还能分出一部分的注意力出来思考刚才信封上的内容。

上面写着什么来着？

啊，对，篠林意外死在了火场里。

他自然是不相信这种看起来就敷衍极了的意外，但可惜的是他不可能调查这件事。

无论是他的立场，他现在的情况，抑或是千手一族的情况，都不允许他去调查这件事。

他需要忍下自己的私人情绪，保持冷静理性的思考，尽最大的可能不偏袒任何一个方，一切以千手一族为最大获利方进行行动。

“二族长，这是今天的委托卷轴，昨天的我就……”

“……啊，昨天的我还没有看完，这一部分你先送到大哥那里，由他负责审核就好。”

千手扉间回神。

桌面上的灯烧尽了灯油，油绳焦黑，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处。

千手扉间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觉得这一盏油灯杵在这儿像命不久矣了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伤春悲秋的意味。

白色的天空晨光从窗户模模糊糊的显现出形状。

千手的情报传递速度不慢。他不合时宜的想。

人刚死，消息传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