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欠人情。”千手扉间听到自己的声带震动,和唇舌配合着发出声音,拒绝了少女不知内容的邀请。
“你要是想还我人情,也不是什么难事,多来我这儿找我给我捧捧场就好。”新造放下酒杯,撑着脸歪着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双有些迷蒙的红色眼瞳,“你也知道,我还是一个新造,你来当当我的客人嘛,就当是我雇佣你来的,我可以在事后给你一点费用——我得为后来我竞争上位做花魁多一点资本嘛,就当做一笔买卖,你也不亏的——别担心,只是雇佣一下而已。”
扉间的眼睛下意识的动了一下。
我自然注意到了。他对“雇佣”“买卖”这一类词语很敏/感,几乎是我说一次,他便要动一下眼皮。
我放缓了语速,再一次发问,轻轻蹙起眉头,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且手无缚鸡之力。
“你会答应我的请求对吗,扉间阁下?”
我很幸运。
他答应了这个事情,并且给了我一个联系的方式。
“那我明天再来,你再告诉我下次什么时候再过来就行。”他声音瓮声瓮气,“如果我当天有事会让别人来通知你的。”
——他倒是没露出一点漏洞。
我笑着点头称是,另一只手啧摸着宽大袖子里放着的一堆首饰。
这一局,庄家通吃。
我按照礼仪结束谈话准备下楼送他离开,他却制止了我想要跟随下楼的步伐。
“送到这里即可。”他克制的弯了一下身子,随后便独自前行,顺着拐弯处的楼梯向下走去。
我在原地停了几秒,随后小跑几步,想从窗户开启的一小片空隙中看到他的背影。
但是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恰好和一名正仰头的游女对上了视线。
游女目光空洞,大片带着深深浅浅红斑的肌肤被掩盖在布料之下,一部分顺着脖子稀稀拉拉的攀上了侧颊和下颌。
她活不了多久。在吉原,每天都有几十上百个游女因为梅毒死掉,然后被拉去净困寺*,稍微体面一点的埋葬。
她没有描眉,或者说她的存货只允许她在脸上浅浅涂一层白色的粉。
她还活着。
但顶多不过几个时辰就会死掉。
——你也活不了多久。
她突然对我做出缓慢夸张的口型。
我倚在窗边看她说完一整句话,随后错开身子让秃站到我原先的位置上看着她。
“她是谁?”
秃没有见过楼下快要死亡的游女,抬起头问我。
她的眼神很亮,像以前夏日城主女儿院子里挖的那一片人工池塘,无论是日光还是月光,它都亮亮的闪动着。
“一名留袖新造*。”我说,“所以我说了,你可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