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听到泉奈的声音。
“把她和平常那样安置好,放到她平常会躺的地方,收拾好屋子,我们走。”
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他大仁大德还没就这样把我丢在地板上?
随后记忆便有了一大段空白。
是我的问题,是我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因为曾经太幸运了。
幸运到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有机会进入学堂,还有机会读书写字,在城主府里用小聪明过了那么久的好日子,从而忘记了史书里提到过的“野蛮”与“未开化”所代表的到底是怎样的状态。
上层的贵族恶毒而愚蠢,骄纵且不知节制;下层的奴隶被上层的贵族剥削,转而剥削同类,来获得一些快慰。蒙昧且贪婪,麻木而不仁;中层的小贵族则泯灭人性机关算尽,为了上位则无所不用其极。
而在这种环境里,能够读书,又拥有些微政治素养的人,是需要用多少资源温养培育供给才能拥有差不多的视野。
我不知道。
而拥有这种能力又没有自保手段的人会遭到怎样的对待,我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见到了。
啊,这种对待真让人头痛。
物理意义上的。
有这种能力的普通人在这里就如同最好用也最难用的百度百科。所有人都想拥有,但也害怕拥有,不敢确认的忠诚,所以一再通过任何手段将其紧握在手里,打压又重用,轻视又优待,厌恶又害怕。
他们矛盾又扭曲的使用着这类人,像使用一类少见但一次性的工具,发狠一样的使用,一直到最后一点价值被剖干沥净,然后像生活中产生的厨余垃圾一样被丢弃在角落里自然风干,发霉,最后委顿进地里变成一粒粒的灰尘。
可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是我在这一片芸芸众生之中被挑选出来,成为特殊的那一个,然后提示都没有的让我来到这么野蛮又危险的地方让我一个人挣扎着在这里活下去。
是我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吗?
是我要在这里拯救什么人吗?
是我需要给这片土地带来什么吗?
——但为什么偏偏是外来人呢?
是因为原住民无人可以担此大任,所以才从另外的世界死马当活马医,随机抽取了我作为幸运观众?
这里烂透了。
比史书里记载的易子而食,饿殍枕藉的惨状更加惨淡,而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从这种乱象中有任何脱颖而出的迹象。
这里没救。我想。
我要回家。
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里。
我像是一个跳梁的小丑,而这名丑角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真可悲。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