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门的时候，日向亚矢已经在了。

乱七八糟的坐在垫子上，慢慢悠悠的拿杯子，烧水，泡茶，自在的好像自己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长静城不管了？”我挑眉看他，“来干什么？”

他倒是不客气，表情带着一些见到荒谬物种的气极反笑。

“大人，虽然我确实是给您卖命，但我是个医生。所以来看看我的病人是不是有把自己搞得惨兮兮病怏怏的还不遵医嘱的怕自己活过今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一些命运的宣判。

……坏了，我好日子没了。

“坐过来。”

我坐在垫子上。

“不过来也行，手伸出来。”

“……”

我默默把手揣进袖子里。

日向亚矢表情像看见族里不想治病怕痛的小孩，或许也因为知道我根本不可能靠我那点连路都跑不快的身体素质翻起什么波浪，也没阻止我逃避的动作。

“大人。”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该死的得意和优哉。

“白眼不是长着好看的。探脉只是一个确认的手段而已。”他格外得意，“选哪个？”

“行吧行吧。”我啧了一声，伸出手，“你看你，怎么这么喜欢较真呢，太没意思了。”

“熬夜了没？”

“没怎么熬……”

“是没怎么不熬。”他肯定的点点头。

“我真的睡得挺早……”

“是挺早。”他再次点了一下头，抬眼看看我，“天一亮就睡了。”

“……”

我看窗外。

“月亮是挺亮的是不是？你无诏入宫，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干这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我是大人的医生……”他的语气像是被抛弃的鳏夫，幽幽怨怨的念叨，“您就不能……”

“日向亚矢。”

他闭上嘴，只是遮遮掩掩的看我，和桌子上那一盏橘黄色的灯火一样跳跃着。

“你想说什么？”

“我想和大人表忠心啊。”他的声音细细的，轻飘飘的，仿佛不是他在开口，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的剖肝沥胆，“您多用用我吧……我很好用的。”

“长静城的掌握已经很完备了，主家的小孩在课堂里学习，很快就能跟之前那些老东西离心，您真的好厉害……有了一官半职，他们就不会想承认以前的东西……他们就会被我们打上新的笼中鸟……”

“我会很快往前走……您不要走太快了……”

他这幅模样到好像是我是个朝三暮四的负心汉。

乳白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室内蒙上灰色的薄纱，像一堵墙，挡住了铺天盖地的所有情绪，只有瞳孔的颤动才能属垣有耳的感受到巨大而汹涌蓬勃的情感。

麻烦。

大/麻烦。

想要追上我，然后呢？

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

“日向亚矢。”我喊他的名字，“做的不错。”

“但该走了。”我说道。

“你的时间到了，回去。”我的手指绕着他的发梢，看他给我倒了水，整理好衣摆。

他确实是好训的狗。

欲/望越大的，野心越大的，就越好训。

他会为了想要的东西让步。

“宇智波？”

“是啊。”我耸耸肩，“老东家，所以，这不是你的耳朵该听的东西。”

他盯着我。

半晌才往后退了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