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血红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当他看清楚时,他的瞳孔地震——小红帽。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成漆黑的圆点,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凌乱的金发。发丝间缠着几根灰白的动物毛发,像是狼的鬃毛。
她的手里握着那把裁皮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刀尖缓缓划过窗棂,刻下一道新鲜的划痕。
她突然歪头,露出一个天真而诡谲的笑。
“猎人叔叔……”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如同梦呓,“你见过狼穿人皮的样子吗?”
他转过头开始假装睡觉,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张脸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红帽跪坐在他的胸口,斗篷垂落,阴影笼罩住他的上半身。她的体重轻得诡异,像一团没有实体的雾气,可那把裁皮刀的寒意却实实在在抵在他的喉间。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孩童般柔软的指腹下,隐约露出尖锐的指甲,“外婆说,好孩子不该在夜里睁眼。”
黎郁的肌肉绷紧,猎枪被压在身下,而龚泽倦依旧沉睡在旁,呼吸绵长。
刀尖缓缓下滑,挑开他第一颗衣扣:“但猎人叔叔的子弹……”她的气息带着腐坏的甜味,“能打穿狼的心脏吗?”
月光忽然被乌云遮蔽。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黎郁看见小红帽的嘴裂开了。
从唇角到耳根,皮肤如被无形的手撕开,露出内里层层叠叠的、鲨鱼般的尖牙。
黎郁的呼吸几乎凝滞。小红帽的刀刃仍抵在他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渗入皮肤。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张,像两滴晕开的墨,嘴角的裂痕无声地咧得更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吞噬。
但他比她更快。
黎郁的左手如电般扣住她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压进她尺骨间的缝隙。孩童般纤细的骨骼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裁皮刀“当啷”一声掉在木地板上。
小红帽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非人的嘶鸣,却在即将溢出的瞬间被黎郁的右手扼住。他的手掌覆住她半张脸,虎口卡进她裂开的嘴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尖牙刺穿他的掌心,血珠顺着腕骨滑进袖口,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在黑暗中僵持,黎郁的膝盖抵住她的腹部,将她死死按在床榻边缘。草垫下的干草因挣扎而沙沙作响,但龚泽倦的呼吸依然平稳,仿佛真的深陷沉睡。
小红帽的指甲抓挠着他的手臂,划出数道血痕,却在某一刻突然停下。她的眼珠转向龚泽倦的方向,裂唇扭曲成一个古怪的笑。
“亲爱的猎人叔叔,我明天再来找你……”
说罢,她撇过身快速跑了。但黎郁很清楚的看到,她不是用双腿跑的,而是四肢并用,活像一只狼。
等等,狼……
黎郁努力平复情绪,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他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男人。
黎郁:……
晨光渗进木屋时,龚泽倦被一盆冷水泼醒。
他猛地坐起,水珠从发梢滴落,睁眼就看见黎郁冷着脸站在床边,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还拎着那个空木桶。
“醒了?”黎郁的声音比冰还硬。
龚泽倦抹了把脸,视线扫过屋内,地板上有几道带血的抓痕,窗框上钉着一条被砍断的、仍在微微抽搐的藤蔓般的金发,而角落里,小红帽的裁皮刀断成两截,刀刃上沾着黎郁的血。
“哇哦,”他吹了声口哨,“我错过了什么?”
“你他妈睡得像头死猪!”黎郁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把他拎离床板,“那东西差点杀了我,你居然连呼噜都没停一下?!”
龚泽倦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黎郁绷带上,笑意渐渐敛去:“……她咬你手掌了?”
黎郁别过脸不理他。
龚泽倦一拍脑袋:“对不起,我昨晚睡得太死了。”不是他在装,是真的。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样。
紧接着,龚某人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黎郁和龚泽倦刚踏出门,便被浓烈的血腥味呛得皱眉。
晨雾弥漫,木屋外的泥地上散落着凌乱的爪印,混着拖拽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门廊的台阶下。
而外婆的尸体就仰躺在那里。
她的喉咙被撕开,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的獠牙反复撕咬过。干枯的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仿佛死前曾拼命挣扎。睡袍被扯得稀烂,露出下面苍老的躯体。但最骇人的是她的腹部,被整个剖开,内脏却不翼而飞,只剩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黎郁蹲下身,指尖拨开她紧攥的左手,掌心里握着一撮灰白的狼毛,但根部却黏着几片人类的皮肤碎屑。
“有意思。”龚泽倦用斧尖挑起她的衣领,露出脖颈侧面两个细小的孔洞,边缘发黑,“狼牙可不会留下这种痕迹。”
远处树林里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道红影闪过。
小红帽的斗篷在树梢间飘荡,却不见人影。而更深处,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雾中若隐若现,低沉的呜咽声随风飘来,像哭泣,又像冷笑。
“是被狼咬死的?”黎郁问。
“应该不是,不然就没有探索的意义了。”龚泽倦挑挑眉。
滴——【请玩家探索外婆死亡的真实原因,找到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