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冷眼看向龚泽倦:“她母亲死了,她哭是正常的,要是你母亲死了你不哭啊?”
突然,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了,抬起头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
龚泽倦倒表现的不以为然,像是在挑逗,又像是在安慰:“没事儿,我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就死了。不过…她死的时候我确实没哭。”
“八岁?”黎郁抓住了这个数字,“怎么死的?”
龚泽倦站起身,长舒一口气说:“家暴。她被我爸那个畜牲家暴,试图反抗,没想到……”
黎郁抓住他的手:“不说了…我们不想了好不好?”
沉默了好一会,黎郁突然往外走:“走,我们去王后的卧室。”
“能进去吗?”龚泽倦问。
“这句话不应该问你吗?”黎郁没好气地说,“就算进不去,你也能想方设法的进去,要么威胁npc,要么威胁系统。”
龚泽倦笑了笑:“那这句话我就当领导夸我啦?”
走进卧室,也就是案发现场,猩红帷幔半垂,水晶吊灯映着血泊,梳妆镜裂开蛛网状碎痕,珍珠散落如泪滴。
黎郁的指尖悬在床柱上方三寸处,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抓痕。“王后指甲缝里有橡木屑,”他眯起眼睛,“但这里的东西都是大理石或水晶制成的。”
龚泽倦用折扇挑起断裂的绳索:“粗麻绳,浸过松脂。”他突然用刀尖划开绳结内部,“看这个,完全没有受力痕迹。”
“说明她不是被这根绳子勒死的。”黎郁转向梳妆台,铜镜边缘沾着半枚带血的指纹,“有人伪造了上吊现场。真正的凶器…”他的目光落在首饰盒里的银项链上,链子中央有一道不自然的磨损。
“所以,你猜测凶器是这个?” 龚泽倦拿起银项链,“这玩意质量真好,要不要我和白雪公主要个链接?你那项链不好看。”
黎郁瞪了他一眼:“什么不好看?”
一眼把龚泽倦瞪怂了,慌忙摆手:“没有没有,领导的东西最好看了。”
“还有你那破扇子能不能别带了,有那么热吗?”
“这个不行,”龚泽倦护住了折扇,“这个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
黎郁轻笑一声:“很重要的人…谁啊?你初恋?”
两个字让龚泽倦心跳漏了半拍:“没有!我…我没有初恋……”之后他又小声嘀咕起来:“如果他真的是我初恋就好了……”
这句话黎郁没有听到,他现在一心只想着案子。
龚泽倦突然走向床铺,挑起床幔上的一根金发:“有意思。我们公主的头发可没这么长。”
黎郁的目光扫过梳妆台。打翻的脂粉盒旁,半块苹果核诡异地保持着新鲜色泽。他刚要触碰,龚泽倦突然横挡过来:“别动,郁郁。这毒能透过皮肤。”
“所以准确来说,她还被下毒了?”黎郁看向龚泽倦。
龚泽倦点点头:“这凶手,阴险狡诈。”
“接下来干什么?”黎郁问。
“当然是了解受害者的信息,以及找到嫌疑人了。”龚泽倦捏了捏他的耳垂。
他说的嫌疑人是新王后,也就是之后想要毒死白雪公主的恶毒后妈,而白雪公主一直在说后妈是凶手。
调查完卧室,两人走出城堡。
殿门吱呀开启的刹那,白雪公主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月光将她瓷白的脸分割成光与暗的两半。她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黎郁,原本哀戚的表情突然凝固,继而绽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微笑。
“您就是…来迎娶我的王子?”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黏稠,指尖神经质地摩挲着水晶棺边缘,“卫兵!去查查这位殿下,他领地的位置,他的血统…”猩红的指甲划破棺面,“…以及他是否婚配。
龚泽倦突然揽住黎郁的肩膀,折扇有意无意地抵在他后腰:“公主认错人了。这位是我的…”他故意停顿,“猎物。”
公主突然愣住,黎郁冷着脸甩开龚泽倦,对白雪公主说:“是我,放心,过不了几天,等我。”
白雪公主开心地笑了:“好,我等你!”
待公主走后,龚泽倦委屈巴巴地撇撇嘴:“领导~你怎么就答应她了,明明我才是你对象!”
黎郁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冷冷地说:“故事发展,我是白马王子,就要娶公主。”
龚泽倦更加变本加厉:“那也不行,你有男朋友了!”
黎郁没说话,径直往前走。
龚泽倦:……
他本来想像别人一样,假装吃醋让男朋友更爱他,但谁让他谈了一块“钢板”,软硬不吃。他也只能见好就收,不然又要挨打了。
城堡里。
新王后赤足踏过天鹅绒地毯,染血的裙裾在身后拖出蜿蜒暗痕。她停在镶嵌黑曜石的魔镜前,指尖抚过镜面,那里立刻泛起血色波纹。
“魔镜啊魔镜,”她的声音带着蜂蜜般的黏腻,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谁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镜面如同被搅动的血浆,渐渐浮现一张肿胀溃烂的脸,腐肉剥落的嘴唇一张一合:“我的王后,你很美,但城堡里的公主白雪比你美一万倍。”
“撒谎!”新王后突然暴怒,抓起银烛台砸向镜面。裂纹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黑色黏液,汇聚成新的画面:
白雪公主正对着黎郁微笑,她雪白的肌肤下隐约浮现树根状的血管,金发间缠绕着几根与王后如出一辙的银丝。
“我要把她赶出去!不,我还要杀了她!”王后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