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悟的眼镜早被打碎,镜框歪斜地挂在脸上。他全程躲在最后,连剑都握不稳。可当镜灵利爪刺向王蒂梨后心时,这个连蚂蚁都不敢踩的书呆子,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小心!”
他撞开王蒂梨,自己却被镜灵贯穿胸膛。鲜血喷溅在镜面上,竟短暂封印了镜灵的行动。 “跑…”他跪倒在地,看着自己逐渐晶化的手指,突然笑了,“原来…勇敢这么简单…”
“盛悟!” 王蒂梨震惊地看向他,“不要死!我原谅你了…真的……”
郑至呆滞地看着盛悟化作镜像碎片。当最后一块碎片消散时,他突然发疯似的抓起地上的断剑,嚎叫着冲进镜灵群。
“还给我!把那人还给我!”
剑锋砍中镜灵的瞬间,他自己也被无数镜片刺穿。但这次,他没躲。
王蒂梨缓缓站起身,冷冰冰地看向前方。
她从来都觉得盛悟是一个胆小鬼,也从未料到,最终他的死是为了她。
她拿起身旁的鞭子,爆发了曾经从未有过的力量。
天花板上的吊灯“啪”地熄灭,只剩下镜面反射的冷光。
这一次,镜灵的模样逐渐清晰。三百面镜子中,缓缓爬出浑身由碎玻璃拼凑的镜灵,它们的身体折射着不同时空的片段有学生被拖入镜中的残影,有教师机械批改试卷的循环,还有校长办公室那面青铜镜的倒影。
齐云的剑锋率先斩出,寒光划过,一只镜灵应声碎裂。但碎片落地后立刻重组,化作三个更小的个体扑来。他的剑刃上燃起符火,每一击都带起刺耳的玻璃嘶鸣。
秋月白的匕首在指尖翻飞,刀锋精准地刺入镜灵核心——那些嵌在它们体内的记忆碎片。每破坏一块,就有凄厉的哭喊从虚空中传来:“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王蒂梨用鞭子缠住一只镜灵的脖颈,猛地发力,鲜血顺着鞭柄滴落,在地面绘出蜿蜒的轨迹。
龚泽倦眯起眼,对着众人喊:“镜灵怕的不是刀剑,而是被遗忘的真相!”
黎郁猛然醒悟,抓起钢笔,在镜面上飞速书写:
“陈默,四班,死于霸凌。”
“余英,上届七班,被系统除名。”
“盛悟,五班,死于勇敢。”
每写一个名字,就有一只镜灵发出惨叫,身体龟裂,最终崩散成灰。
镜渊核心终于显现——那面悬浮在空中的校长室古镜。镜中浮现校长的脸,却扭曲如恶鬼:“你们以为能赢?镜渊……永不消亡!”
“不。”龚泽倦冷笑,折扇骤然收回,“但你可以。”
他的剑嵌入镜面,黎郁的钢笔刺穿镜心,秋月白的匕首割裂镜框,齐云的剑锋将整面镜子劈成两半。
“因为记住你们的,不止我们。”
当镜渊崩塌时,无数记忆碎片如雪花纷飞。
王耀在微笑,余英在奔跑,盛悟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入光中。
校长室恢复死寂,只剩下满地碎玻璃,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他们存在过。”
滴——【恭喜各位玩家完成系统任务,成功打败镜灵,即将送各位玩家回教学楼。】
“等一下!”龚泽倦叫住系统,指了指黎郁,“我们留着。”
“干嘛?”黎郁看向他。
“领导…我还想和那老头玩呢……”龚泽倦眨了眨眼。
其他玩家被纷纷送回教学楼。
校长室的木门被无声推开时,黎郁正将最后一块镜灵碎片收入囊中。
皮鞋踏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节奏精准得像秒针走动。
“现在造访,真是勤奋的好学生。”校长的声音温润如玉,却让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龚泽倦的折扇早已玩弄在指间,他斜倚在办公桌上,笑得吊儿郎当:“校长这么晚还加班?该不会是来……销毁证据的吧?”
校长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镜片后的眼睛缓缓转动——左眼是人的瞳孔,右眼却是一小块蠕动的镜面。
“你们不该碰那面镜子。”他解开西装扣子,露出心口镶嵌的青铜镜碎片,“现在,我得亲自动手了。”
他的右手突然暴涨,皮肤下凸起无数镜面棱角,化作一柄锯齿长刀。
黎郁的钢笔与镜刃相撞,火花四溅。墨汁在空气中凝结成锁链,却每次都被校长轻松挣断。
“没用的,”校长的声音开始失真,“你们根本不懂镜渊的……”
龚泽倦的剑突然嵌入他右眼的镜片。
“废话真多。”
校长的躯壳像瓷器般碎裂,露出里面流动的镜面物质。它化作千百只镜蝶从窗口四散逃离,只余下地上那套空荡荡的西装。
西装口袋里的怀表弹开,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校长站在第一任校长的尸体旁,正将一块镜片按进自己眼眶。
龚泽倦缓缓收起折扇。
“真相?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