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死了吗？”黎郁揉了揉脑袋。

龚泽倦拍了拍他的肩：“没有……”

“现在我们把他逮回来，问问boss究竟是不是他。”黎郁说罢就往前走。

玻璃碎片如雨般洒向教学楼前的樱花树。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影从六楼窗口翻出。

是校长。

他的西装依然笔挺，金丝眼镜却歪斜地挂在脸上，镜片后的右眼已经完全镜面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左眼布满血丝，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

“它不允许我……”校长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很轻，“失败者没有资格……”

他的身体突然僵直，像被无形的提线拽住四肢，以一种机械的、木偶般的姿势向后仰倒。

“砰——”

沉闷的撞击声被学生们的尖叫淹没。鲜血从校长身下蜿蜒而出，在水泥地上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像一面被摔碎的镜子。

最诡异的是，他的尸体在阳光下迅速晶化。皮肤变成半透明的镜面材质，胸腔内的器官清晰可见。心脏位置嵌着一块青铜镜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

黎郁挤过人群时，正好看到校长的左眼珠滚落出来。那只人类的眼睛最后转向他，瞳孔里映出的不是黎郁的脸，而是一个女学生的背影。

校长死了，是自杀，但系统却始终没有出现。

黎郁深深叹了口气：“boss不是他。”

龚泽倦缓缓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这个副本不简单，你也看出来了吧。走，回宿舍。”

夜色如墨，月光惨淡地笼罩着校园。破碎的玻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校长的晶化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像一面摔碎的镜子。远处，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却又很快被死寂吞没。

两人走进宿舍门，却再也不见那个爱叽叽喳喳的阳光男孩和那个熬夜学习的“书呆子”。

“好冷清……”黎郁睡在床边。

“领导之前不还嫌他们吵吗？”

1989年，春。

第一任校长站在崭新的教学楼前，镜框后的眼睛映着几百张稚嫩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模范学院’的第一批学生。”他微笑着举起青铜镜，“在这里，不完美的都会被修正。”

家长们附和着校长，脸上的笑容十分诡异。

“真好啊，在这个学校，孩子一定能考个好大学。”

“还有补习班？报！多少钱都行！”

“兴趣班也要报！孩子就要完美！”

所有人站在一起，平时小事都能吵架的家长在此刻却整齐划一，举着胳膊大喊：“完美！完美！”

金丝笼里的夜莺终日练习着固定的曲谱，喙边结着干涸的血痂。笼外的手偶尔投喂精致饲料，却从不在意它折断的翅膀。毕竟，只要歌声依旧婉转，谁管它眼里是否还有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落大地，校长的死没有人再过问，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滴——【恭喜各位玩家解锁新的系统任务——正式考试，这次考试是玩家通关的唯一机会，今天是在模范学院的第六日，请各位玩家在明天24点前找到boss让其自杀，否则将永远困于此副本。】

走进教室，这次的监考老师是吴丽。

吴丽扶了扶眼镜，踩着高跟鞋绕着教室走。

但这场考试，题目却与之前的不同——正面是普通考题，背面却是些奇怪的问题。

【 8:00 AM】

第一题（选择题）：

当你目睹同学被霸凌，应该：

A. 立即报告老师

B. 加入施暴者

C. 默默离开

D. 记住每个细节，等待复仇时机

黎郁的笔尖悬在D选项上方，墨水滴落，晕染出一个不规则的圆。

【8:30 AM】

龚泽倦的试卷第三题突然开始蠕动，黑色印刷体像蚯蚓般扭曲重组，最终变成一行血字： 已知：一个学生没有达到“完美”的标准，即将死亡，求：他的尸体能换多少德育分？

他嗤笑一声，在答题区画了个中指。

【9:30AM】

教室后排传来“咚”的闷响。

一个女生栽倒在课桌上，太阳穴贴着试卷，鲜血正从她耳孔里汩汩流出，在“家长意见栏”形成小小的血洼。

“第12号考生作弊，淘汰。”

吴丽微笑着将她的尸体拖出去，地板留下长长的血痕。其他考生低着头，笔尖沙沙声更急促了。

【10:00AM】

黎郁已经答完前面的所有题，笔尖抵在最后一道大题上：

解方程：人生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