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泽倦突然坐起身,黎郁立刻绷紧肌肉。
“你干什么?”
“不干嘛,就是…”龚泽倦顿了一下,深情地看向黎郁,又好像回忆起什么。“你戴项链的样子,真好看…”
黎郁愣住了,他低下头摸了摸项链。
“好看?那我明天把它扔了…”
龚泽倦:……
很快,龚泽倦就睡着了。他的手臂枕在脑后,衣服领口歪斜,露出锁骨上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边缘泛白,已经愈合多年。他的呼吸很沉,胸口规律地起伏,但眉头却微微皱着。他的右手垂在床沿,指节修长。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好看。
黎郁背贴着墙,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像个躺在棺材里的殉道者。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随着窗外诡异的声响轻轻颤动——显然没睡着。
呜……
一阵风呼啸而过,带着女人的呜咽声。月光从糊着油纸的破窗渗进来,被窗棂分割成惨白的图像,随着夜风摇晃,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开开门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女人的哭腔由远及近,渐渐停留在房门前。
黎郁感到一丝不安,他揉了揉头发,起身下床。那个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吸引着黎郁去开门。
“别去…”一只手抓住了黎郁,男人沉重的声音传来。“睡觉…她不是人…”
“开开门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女人的声音颤抖着,“我不要嫁给一个死人…不要……”
女人重复着“不要”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地哀嚎。过了一会儿,仿佛是因为没人开门,她便开始砸门。她的利爪穿入门内,门上留下一道血痕。
龚泽倦坐起身来,尖锐的眼睛望向门口。他转过头对黎郁说:“听话,装睡,别起来。”
砰——门破了,女人飘了进来。一袭残破的嫁衣悬在夜雾里,金线刺绣的鸾凤被血渍浸成黑红色,盖头早已朽烂。赤足悬空三寸,脚踝系着断开的锁魂铃。
龚泽倦绷着脸,似笑非笑地盯着女人。他浅浅伸了个懒腰,带着一股不屑的语气说:“女人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变态吧?
很快,黎郁就发现了不对劲,那个变态正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龚泽倦撇了撇头,朝着女人笑了笑。他伸手拍了拍黎郁的肩膀,说:“等我。”
“不要...”女鬼的嗓音忽远忽近,“为什么不救我...”
龚泽倦的匕首比话音更快。刀尖刺穿嫁衣的刹那,女人的身体化成一缕黑烟。最后,女人悬在房梁上,反关节的双腿晃啊晃,绣花鞋尖滴下混着朱砂的鲜血。
“刚刚逗她玩呢,其实那女鬼还是有几分姿色的。”龚泽倦眨了眨眼睛对黎郁说。
黎郁:?
变态。
晨光像掺了水的胭脂,稀薄地晕染在纸窗上。
黎郁缓缓睁开眼,看向旁边躺着的龚泽倦。“昨晚发生了什么?”
龚泽倦懒洋洋地坐起身,睁开了朦胧的双眼。“大人的事儿小孩少打听…昨天为救你这小鬼废了不少劲。”
“我二十了,也有名字,别叫我小鬼。”黎郁冷冷地说。
“那叫啥?小黎?小郁?郁儿?”
黎郁心里咯噔一下,他冷眼看着龚泽倦,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仇恨。
“怎么了?谁经常这么叫你吗?”
一瞬间,往事如潮水一般涌上黎郁的心头。恍惚间,一个女人正在呼唤:“郁儿……”
龚泽倦不再追问,下了床。
黎郁跟着他走出门。龚泽倦扭了扭脖子,眯着眼对黎郁说:“你睡觉会打人知道吗?”
“啊?”黎郁一脸懵。
住在他们旁边的秋月白打开房门。“hi!”
龚泽倦没有注意到秋月白,自顾自的继续说:“你昨晚是真弄疼我了,你也是真够厉害的…”
秋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