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荫过隙,阳光刚好,一辆公交车在路上行驶而过。
窗外窸窸窣窣下着小雨,少年靠在窗边,身体顺着公交车的颠簸摇摇晃晃。他轻眯着双眸,在阳光的照映下显得清晰好看。
雨水敲打着公交车窗,少年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整个车里阴沉沉的,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氛。
背包放在少年旁边的座位上,从里面掉出来一张学生证,上面清晰地写着少年的名字——
“黎郁。”
“滴——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机械的女声响起。
黎郁皱眉,这不该是终点站。他抬头看向路线图——确实还有五站才到他的目的地。但司机已经熄火,拉开驾驶室的门走了出去。
"师傅,还没到——"
司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雨中。其他乘客也如同梦游般起身,一个接一个走入雨幕。黎郁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抓起背包准备下车查看情况,余光却瞥见车厢后排多了一面不该存在的落地镜。
镜子古旧华美,青铜边框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最诡异的是,镜中映出的不是空荡的车厢,而是一片浓雾弥漫的荒野。
黎郁本能地后退,却听见镜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郁儿..."
那是母亲的声音。他已经十二年没到听过这个声音了,却在一瞬间认了出来。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触碰镜面——
冰冷的镜面突然变得如同液体,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拉入镜中。天旋地转间,黎郁感到自己在无数记忆碎片中坠落:五岁生日时母亲的笑脸、一场大火、一个陌生男人将他从火中抱出、一本写满奇怪符号的笔记本...
“砰——”
再睁眼,黎郁躺在一块荒野上。迷糊间,他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村庄。
黎郁吃劲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径直往前走去。天空呈现不自然的暗红色,麦穗沙沙作响,却没有风。这一路上,所有建筑都左右颠倒,如同镜中倒影。
猛然间,黎郁看到一间亮光的小屋,便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一堆人正在议论纷纷。
“这是谁?新来的?”
“这里到底是哪儿?我要出去!”
黎郁环顾四周,这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穿过人群,在尽头处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大概30多岁,穿着不合时宜的黑色风衣,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睛却锐利如鹰。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上的折扇缓缓摆动。他轻微抬眸,下颚线显得清晰有力,喉结顺着喉咙上下滑动。他看到了黎郁,便缓缓坐直身体,朝着黎郁勾了勾手指。
“哎,小鬼,过来。”
黎郁蒙圈地看了看四周,又将目光重新投向男人,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说:“你是在叫我?”
“对,”他点了点头,接着说:“我叫龚泽倦,你呢?”
“黎郁……”
龚泽倦点点头,收起了折扇。他上下打量着黎郁,深邃的眼眸浅浅摆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些许玩弄的语气说:“有没有考虑拜我为师?我能保你不死。”
黎郁冷眼看着他。
拜你为师?还能保我不死?这是什么话?难不成没你我还活不了了?
龚泽倦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但并没有进行解释,只是微微撇了撇头说:“你会知道的,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
神经病。
黎郁心想。
“别听他的,他就纯粹有病,这句话不是只对你说的。”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对每个人都说了。”
男人大概25岁左右,留着一头时尚棕色卷发,衣服还是名牌,活像一个富家小少爷。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儿……”一个女人颤抖着声音说,“我只是在家照镜子,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到这儿了……”
她的话一出,屋子里瞬间沸腾起来。人们都开始议论纷纷,说起了自己的遭遇。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从镜子里穿越过来。
黎郁的眉头皱了起来。突然,被那个男人拍了拍肩。“别紧张,小朋友,刚听到你叫黎郁是吧,认识一下,我叫齐云。”他又指了指刚才说话的女人,“她叫秋月白。我发小。”
小朋友?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吧。黎郁想,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冷冷地点点头。
接着,人们都开始了自我介绍,只有龚泽倦还坐在椅子上假寐。
房屋里,有一个胖女人,穿着连衣裙。一个大学生,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文败类。一个瘦小的男人,还有一个老人,一个中年壮汉和一位清纯女孩。
“我叫虞馨。”女孩举起手来,对着众人说。她素白襦裙,腰系浅粉丝带,袖口绣着小小的蝴蝶。
“李峰。”中年壮汉扭了扭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