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江凛杨你个神经病——!!!”
女更衣室里压抑的、崩溃的哀嚎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鹿明卿把脸深深埋进刚换好的干燥T恤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了脸上。
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比傻子还傻!被当众“命令式”告白,还吼回去,最后以摔回泳池这种史诗级狼狈收场!
门外走廊上,队友们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钻进耳朵。
“听见没听见没?‘命令谁呢’!哈哈哈哈!卿姐绝了!”
“江哥更绝!在泳池边,刚吵完架,累成狗的时候告白!这什么魔鬼操作!”
“你们说…他俩这算成了吗?卿姐那反应…”
“废话!没成能是那反应?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摔回水里!明显是羞愤欲绝啊!”
“啧啧啧,泳坛双煞变泳坛情侣?老韩知道了不得原地爆炸?”
“嘘!小声点!别让当事人听见!”
鹿明卿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别出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半干的头发,一把拉开自己的储物柜门,想把包塞进去,眼不见为净。
“啪嗒。”
一个硬硬的小东西从柜子里掉了出来,砸在她脚边。
鹿明卿低头一看,愣住了。
是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包装粉粉嫩嫩,上面还画着可爱的草莓图案,跟她平时训练后补充能量喝的严肃运动饮料格格不入。
谁放这儿的?
孙菲?不对,孙菲知道她只喝原味酸奶。
赵晓雯?更不可能,那家伙只喝矿泉水。
李想?打死他也不会买这种少女心爆棚的东西!
一个荒谬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那一排男队员的储物柜。
江凛杨的柜子就在斜对面,此刻紧闭着。
是他?
不可能吧?那个冰山?买草莓牛奶?还是粉色的?
她弯腰捡起那盒牛奶,冰凉的触感却让她指尖发烫。盒子上没有字条,没有任何标记,只有生产日期是今天的。
她捏着牛奶盒,站在储物柜前,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泳池边那句石破天惊的“我们在一起吧”和“命令谁呢”的咆哮还在循环播放。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吱呀——”
男更衣室的门开了。
鹿明卿像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把草莓牛奶飞快地藏到身后,动作快得差点闪到腰。
江凛杨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T恤,运动长裤,头发还有点湿,表情是一贯的冷淡平静,仿佛刚才引发训练馆核爆的人不是他。他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储物柜。
鹿明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捏着牛奶盒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会说什么?刚才那算怎么回事?
江凛杨走到柜子前,拿出钥匙开锁。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走廊里格外清晰。他拉开柜门,拿出背包,动作自然流畅。
就在他准备关上柜门的时候,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扫过鹿明卿这边,快得像错觉。
然后,他像是随手,又像是刻意,将一个什么东西,迅速塞进了柜子深处最上面一层,被几件叠好的训练服盖住大半,只露出一个不起眼的蓝色小角。
做完这一切,他“啪”地一声关上柜门,锁好。全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放了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拎起背包,转身,迈步,朝着出口走去。
经过鹿明卿身边时,距离不远不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也完全没有偏移,仿佛她只是空气。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鹿明卿才敢大口喘气。
她松开紧攥的手心,草莓牛奶的盒子已经被她捏得有点变形了。
刚才他塞进柜子里的……是什么?
那个蓝色的小角……看着怎么有点像……独立包装的创可贴?还是……她上次训练时抱怨泳镜带子磨破耳后皮的那个牌子?
鹿明卿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牛奶,又看看对面那个紧闭的储物柜,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卷土重来。
这……这算什么?
地下党接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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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训练,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老韩依旧黑着脸,火力全开,但队员们,尤其是李想、王磊、孙菲他们,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在鹿明卿和江凛杨之间来回瞟,带着探究、兴奋和憋不住的笑意。
鹿明卿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泳池里。她努力集中精神,但每次隔壁泳道那个黑色的身影入水、划臂、转身,带起的水流扰动都让她神经紧绷。
尤其当两人在池边休息,距离稍近时,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江凛杨倒是稳如泰山,依旧是那张万年冰山脸,训练一丝不苟,仿佛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告白”从未发生过。
只是,鹿明卿敏锐地发现,他今天似乎……格外沉默?连李想试图搭话都被他一个冷眼冻回去了。
休息间隙,鹿明卿趴在池边,假装研究水线,实则心里的小人疯狂打架。
那盒草莓牛奶还藏在她背包最里层,像个烫手山芋。要不要……也给他放点什么?礼尚往来?放什么?能量棒?太普通了。
写个纸条?写什么?“牛奶谢谢”?太傻了!万一被人看见……
她正纠结得眉头打结,旁边泳道的水面一阵晃动,江凛杨也趴在了池边休息,距离她只有不到一米。
鹿明卿瞬间屏住呼吸,身体僵硬。
江凛杨没看她,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水面,修长的手指带起一圈涟漪。
然后,他的手指在水下,极其隐蔽地,对着鹿明卿的方向,快速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
鹿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