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闯”实验室这种戏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顾子默熟悉的合上了物理实验室的门，然后和夏序一起坐到了板凳上。

外面中午的光，明艳的照在物理实验室内，窗户上生机勃勃的绿植，正舒服的伸展着枝叶。

“我先给于恒他们互通下消息，询问询问他们这边的进度吧。”顾子默眨着眼睛问，想得到夏序的认可。

“嗯，可以，他们那边应该进感的也不错…”夏序点了点头，接着微微凑近他，抬眸看着手机上的屏幕。

顾子默极快的看了一眼他的侧脸，纤长的睫毛很漂亮。

然后也开始干正事，给他们发了个视频通话。接着看到，里面的两个人已经开始吃上章鱼烧了。

松弛感拿捏的挺好的……？

“你们居然还有时间吃？”顾子默眯了眯眼睛，“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居然能闲成这样…”

于恒翻了个白眼，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酸味，故意把章鱼烧拿到了镜头前面，然后眼睛亮亮的说:“特别好吃，非常好吃，当然有时间吃，他现在都不在了，我们去哪里盯人？”

“他刚刚在半个小时前就急匆匆的走了，然后我们两个实在是没事可干，就有些饿了，所以现在在吃……”李恩好心的解释了下，但是有点像是补刀。

“……”顾子默有一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着已经笑起来的夏序，总算从对方的眼睛中得到了些许的安慰，“行吧，你们说的都对，先谈正事，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于恒和李恩对视了眼，然后一起端起章鱼烧，朝着安静的西侧走，差点被逆流而来的人群冲散，直到走了快一分钟多，才来到比较人少的地方。

“我们看到他确实穿着长袖，然后，手上有伤，胳膊上也有伤，”李恩开始总结他们看到的那些内容，“然后我们还拍了他在一般情况下状态的照片，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对，我们现在就给你们发过去。”于恒说着就低下了头，然后好像敲了敲屏幕，接着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面带着幽怨，仿佛清白被抢走了一样，“你知道为了拍这几张照，我们牺牲了多少吗？”

“...差点被当是AA恋。”李恩罕见的和于恒统一战线，语气中带着长长的悲伤。

“噗哈哈哈！”顾子默听到这个，再也没有忍住的笑了起来，连着夏序也稍微的睁大了眼睛，接着眉眼弯弯，同样被他们逗乐了。

“喂，这不好笑，相互尊重好吗？”于恒狠狠的瞪了眼顾子默，至于夏序，他觉得对方的笑好看，允许对方笑。

“行，对不起，我的错，然后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顾子默认错认的很快，但是嘴角还是在翘着，“这次回去之后请你们吃顿好的。”

“嗯，可以接受，”李恩点头，然后他摸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还是闪着光，“就是要着重说明的几点是，他给人的感觉很憔悴，就是从始到终都是那样，除了后面突然间离开的时候有些激动…”

“然后接着就是，他手臂上的口子是那种类似于猫抓，又类似于小刀划过的伤，因为当时时间短，我们两个并没有看的太清楚。”

于恒听着点头，证明他说的话都是对的。

“最后就是，我发现，他拿笔在写东西的时候，手有短暂的颤抖过，笔尖放到纸上，却没有动弹。”李恩向来观察的细致，他其实从看到周晦开始，就觉得对方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压抑。

“这类似于执行能力受损，对于他来说，可以作为抑郁导致的躯体化的模样，”夏序听到他这个描述，缓缓的解释道，眼眸里的水光轻荡，“…你有没有看到他写的字是什么样的？”

李恩放下了手中的章鱼烧，低着头沉默了会，似乎在回忆什么：“看到了，字迹是有些断断续续，扭曲的…”

顾子默的手指，有节奏的在桌面上敲击着，听完他这段叙述后，忽然停止了动作，他看着夏序说：“夏哥，你还记得就是生物社团门口的那个小牌子吗…？那上面的字，清秀好看。”

那个牌子应该有很大的概率，是出自作为社长的周晦之手，牌子上“生物社团”，四个字写的很认真，按照学校规矩，社团团长的标准，民主选票，但是有一点是必须的：“热爱自己的社团。”

“还有就是，我们看到的那张便签。”夏序的呼吸稍稍的停了一瞬，然后稍微的对屏幕那边有些疑惑的于恒他们解释了一下。

于恒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甚至没有控制住自己龙井茶味的信息素溢出，直到被李恩轻轻的踹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有姐姐，对方有妹妹，他好像有一瞬间能够理解到周晦的心情了。

“那个颜文字，或许是他心中的…还没有熄灭的小火苗吧？”于恒极其罕见的说了句有内涵的话，对于他这样子，语文常年倒数的人来说，真的也算是奇迹。

李恩微微愣了愣，看着于恒觉得他好像靠谱了一些。

顾子默和夏序同时点了点头，然后这次是四个人一起不约而同的沉默。

尽管校园祭的氛围很热闹，欢乐的聊天声无处不在。

“你们两个可不要光顾着吃，然后忘记了我们，我和夏哥大概一个小时后过来，”顾子默开口打断了沉默，声音中带着笑意，“你们懂要怎么做吗？还有就是，如果你们很闲的话，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再去调查一下关于周晦的事情，记得做隐秘一些。”

“好，交给我们吧。”李恩回应了他，然后从于恒手上抢过了手机，按下了挂断键。

看到手机屏幕熄灭，顾子默对上了夏序的桃花眼，他们挨的很近，以至于他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夏哥，感觉我们越来越接近真相了…可是，”顾子默抿了抿唇，“这个真相，或许很难让人接受。”

夏序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从李恩他们阐述的细节中，他就好像看到了，周晦的灵魂与□□，都已经在重压下走到了崩坏的边缘。

无论是他憔悴的模样，又或者是眼底的青紫，说话时的语气，手上胳膊上的伤，又或者是写字时的颤抖……

根本不用说很多，什么都能让人感受到，比如说像绝望这样的东西。

夏序又闻到了顾子默身上柑橘味信息素的味道，好像还是甜的，但是这只是一层糖衣，几乎是下一秒，一股酸楚感便蛮横的钻入了鼻尖，像是未成熟的青桔被挤压着，有些苦涩。

其实他这种反应，夏序完全可以理解，因为对方虽然父母疏离，但是无论怎么讲，也是生长在象牙塔中的，更何况，年纪并没有多大，看到一个同龄人，好像因为生活的重压，变成了他从来没想过的模样。

心里面有苦涩，也是正常。

看着自己有些发皱的衣角，又扫了一眼少年有点颤抖的指尖，夏序无奈的叹了口气，很轻很轻。

顾子默正在从这冰山一角中思考，他在想，造成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而他又能做什么呢？